清晨五點半,橫店影視城的風颳在臉上生疼。
保姆車停在三號攝影棚外。
車門拉開,金凡淞走在前面,手裡拎著兩隻灰色保溫杯,一隻裝了溫蜂蜜水,另一隻泡著羅漢果。
小甜兩手提著保溫袋,裡面塞了剛出鍋的豆腐腦和四根油條,胸前還掛著三塊給手機充電的移動電源。
亮哥站在車門邊搭了把手,顧溪從車上跳下來。
她穿了件黑色長款羽絨服,裡面是寬鬆的灰色衛衣。
前面拐角處,蕭峰正由四個助理簇擁著往裡走。
蕭峰身上裹著一件大紅色的長款羽絨服,頭髮噴滿了定型噴霧,每根髮絲都立得整整齊齊。
小甜的脖子下意識往前伸了半寸,眼珠子定在蕭峰身上。
金凡淞清了清嗓子。
小甜縮回脖子,低頭盯著手裡的豆腐腦盒子:“金哥,我就是順便看一眼,純粹是看同行。”
“同行現在還沒吃早飯,等會兒審訊戲要是背不出詞,導演張峰能拿大喇叭把你同行罵出二里地。”金凡淞把保溫杯換到左手,“少操沒用的心,盯緊顧溪的妝容。”
“張導真那麼兇?”小甜壓低聲音。
“紀錄片出身的,以前在西北拍盜獵,跟持槍偷獵的幹過仗,你認為他能是個好脾氣?”金凡淞擺擺手,帶著人往棚裡走。
開機儀式搞得極簡。
製片人張建平站在香案前頭,手裡捏著三炷香,旁邊放著兩張摺疊圓桌。
桌上扣著烤乳豬、發糕和幾盤蘋果。紅紙封的開機紅包發到手裡,薄薄一層,裡頭包著六十六塊錢,討個六六大順的彩頭。
劇務抱來兩捧鮮花,花瓣邊緣蔫了一半,外頭裹著皺巴巴的粉色塑膠紙。
顧溪接過來遞給小甜,隨後徑直走向化妝間。
化妝鏡前,化妝師拎著粉撲犯了難。
顧溪仰起臉,皮膚細白平整,毛孔幾乎找不著,眼皮薄而利落。
“顧老師,張導的要求很要命。”化妝師嘆了口氣,“林若寒是從西南戰區調進公安局的,打過阻擊戰,整天跟火藥、泥水混在一起,臉上不能有一丁點光澤。”
“往糙了化。”顧溪把手搭在椅背上,“不用留手。”
化妝師換了深兩號的暗沉粉底,拿粗毛刷子掃上灰色粉末,又在兩腮和額角擦出幾道暗黃的風霜痕跡。
換好戲服後,顧溪站起身。
軍綠色的粗布棉製服套在身上,釦子扣到最頂上一顆。
腰上繫著一條寬牛皮帶,皮帶扣磨掉了漆,露出泛灰的黃銅底色。
褲腿紮在黑皮靴裡,靴面沾著乾燥的泥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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