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能拿大獎是有道理的。”另一個年長些的跟組演員放下飯盒，“心定得住，名氣再大，戲立不住也是虛的，她心裡門清。”
被他們議論的顧溪完全沒分心。
她正在腦子裡過下一場戲的動作線。
系統空間裡名師給的指導很明確：林若寒這個角色雖然掛著局長職務，但骨子裡是野戰部隊出身，動手抓人沒有花架子，講究的是快、狠、實用，能用腳絆倒的絕不用手拉，能用槍托砸的絕不用拳頭打。
金凡淞坐在旁邊，手裡的手機螢幕亮了又暗，全是他原公司高層打來的未接電話。
他乾脆把手機反扣在小茶几上，轉頭問顧溪：“膝蓋上的護具綁緊沒？等會兒張導要拍長鏡頭，從衚衕東頭一口氣追到菜市場，水泥地面硬得很。”
“綁好了。”顧溪伸手敲了敲褲管，發出沉悶的塑膠聲，“金哥，你電話一直震，不接真沒事？”
“不接。”金凡淞哼了一聲，“接了無非是勸你回心轉意，拿股份拿資源套住。咱們好不容易出來的，還回那個爛攤子幹什麼？讓他們找法務扯皮去。”
小甜抱著個裝滿冰袋的保溫桶小跑過來，圓臉曬得通紅。
“快坐下歇歇，看你累的。”
顧溪剛叫小甜坐下，就聽見那邊場務拿著大喇叭喊。
“各部門注意！第三十二場，第四鏡，街巷抓捕！群演就位，機位推過去！”
張導手裡卷著劇本走過來，短寸頭上全是白茬。
“顧溪，吳煥，過來。”張峰招招手。
吳煥早就套上了偵探的風衣，快步走過來。
“這場戲是全劇抓捕戲裡節奏最快的一環。”張峰指著搭出來的青磚衚衕，“特務老貓從裁縫鋪翻牆出來，蘇文謙先發現，鳴槍示警。林若寒從側面衚衕包抄。記住，我要的是狼狗捕食的野性，不是拍武俠片飛簷走壁。老貓是老泥鰍，抓他必須見血帶泥。動作越狼狽，越真實。”
演老貓的是個資深老反派，姓周。周老師咧嘴笑了笑：“顧老師，等會兒您該拽就拽，我這身老骨頭扛得住。”
“周老師您留神腳底下的石子，我收著力。”顧溪活動了一下手腕。
“各就各位！三、二、一，開機！”
場記板清脆落下。
青磚衚衕裡瞬間響起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老貓提著一個布包，腳底抹油般狂奔。
蘇文謙在後面追，風衣下襬翻飛，嘴裡喊著：“站住！警察！”
砰的一聲空包彈槍響，衚衕裡的鴿子撲稜稜飛起一片。
顧溪飾演的林若寒從旁邊的矮牆拐角猛衝出來。
她沒有任何減速緩衝，右腳在土牆上一蹬，身體借力向前滑出，抬手就去抓老貓的後衣領。
老貓經驗極其老道，身子往下一矮，反手將手裡的布包狠狠砸向顧溪的臉。
顧溪側頭避開布包，布包砸在牆壁上，裡面的銅錢和假賬本嘩啦啦散落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