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清和眼神變了一下,嘴唇抿得很緊,片刻後點了點頭:“劇本底子好,這角色有嚼頭,不是那種供在臺子上的假人。”
顧溪笑了笑。
選藺清和進組的時候,金凡淞其實猶豫過。
金凡淞當時提醒她,十幾年沒在圈裡露面的人,鏡頭感早磨沒了,現在影視劇的節奏跟十幾年前完全不同,萬一接不住戲,中途換人是大忌。
但顧溪看重的是藺清和身上那股被生活磨出來的沉重感。
這種質感,哪怕系統裡最高階的模擬名師講三天三夜,也比不上一個真正在泥潭裡滾了十幾年的人站在鏡頭前的一個側影。
“下一場是跟女兒的對手戲吧?”藺清和問。
“對。”顧溪點頭,“一會兒我就去跟小姑娘對對詞。小孩子演戲認生,我先跟她熟絡熟絡。”
藺清和聽完,也沒耽誤顧溪,衝她點點頭,就把工裝外套重新裹在身上,向遠處走去。
顧溪站在走廊裡,看著藺清和的背影,看著小甜,“一會兒你從公司那邊再調來一個助理,給藺清河。”
“溪姐,您是......?”小甜疑惑,小甜震驚,小甜恍然大悟!
她突然湊上來,小聲問:“姐,咱們公司要是把藺老師簽下來,木姐那邊會不會有意見?畢竟藺老師年紀擺在這兒,現在市場上給中年女演員的本子太少了。”
“好演員什麼時候都缺。”顧溪把雙手插進羽絨服口袋,轉過身朝監視器走去,“只要戲立得住,本子不夠,咱們自己寫。”
“而且金哥之前就說過,公司要想立得住,不能光靠我和丁蕾兩條腿走路。徐彤、阮禾、幼幼她們年紀小,底子還在磨,接不起大青衣的戲份。現在市場上四十歲左右能挑大樑的女演員斷層嚴重,藺清和的底子擺在那兒,當年她是憑真本事拿獎的。”
最重要的是,藺清和乾淨。
被雪藏了整整十年,寧可窮困潦倒去打零工,也沒往髒水裡淌一步。
這種人一旦給口飯吃,給個臺階,就是公司最硬的一塊招牌。
“不僅是她。”顧溪看著監視器前的導演,聲音很輕,“呂嬌我也想籤,還有一些好的編劇。把導演、編劇、演員都攥在自己手裡,溪川凡光才能真正做出自己想做的東西。”
小甜聽得兩眼放光,連連點頭:“我這就給木姐打電話!木姐手裡正好壓著幾個剛招進來的管培助理,底子乾淨,手腳麻利。”
電話打過去,木姐在那頭辦事實在利索。
兩天後的清晨,哈城影視基地的酒店門口,一輛計程車停穩,下來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
短頭髮,個頭不高,穿著厚實的工裝防寒服,揹著個大雙肩包,進門先衝小甜喊了一聲甜姐。
小姑娘叫周媛,木姐親自挑的,家裡就是東北黑土地長大的,抗凍,心細,做事悶頭不吭聲。
上午沒有排顧溪的戲。
藺清和剛在化妝間換上那件深藍色棉襖,準備去簡易板房裡候場,門簾被挑開了。
顧溪領著周媛走進來。
“藺老師。”顧溪站定。
藺清和有些意外,放下手裡的臺詞本,站起身來:“顧溪,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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