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悄然收緊，心頭那點鬆弛的笑意瞬間盡數褪去。
他緩緩側頭看向身邊的少年。
李歸寧的眼神乾乾淨淨，澄澈透亮，沒有戲謔，沒有恐懼，也沒有獵奇的慌張，就只是純粹的求證，平靜得近乎詭異。
尋常十四歲的少年，問到這種詭異怪誕的問題，要麼是看了獵奇影片心生害怕，要麼是聽了傳聞滿心好奇。
可李歸寧不一樣。
他像是早就查到了什麼，窺見了什麼碎片，甚至印證了什麼線索，此刻不過是來向他討要一個最終答案。
項濯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壓下心底驟然升起的警惕。
不需要答案，就這短短半秒的僵硬愣神，足夠說明一切。
李歸寧靜靜看著他，眼底澄澈的光輕輕晃了晃，沒有追問，沒有逼迫，更沒有拆穿。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清淡又篤定，帶著點少年人瞭然於心的平靜。
“好了，我看出來了。”
短短七個字，輕飄飄的，沒有半分鋒芒，卻精準戳破了所有偽裝。
他不需要項濯回答了。
遲疑就是答案，僵硬就是佐證。
這句猝不及防的求證，他根本不需要直白的承認，項濯一瞬間的失態，就足以印證他查到的所有碎片線索。
不等項濯反應，李歸寧已經轉過身。
李歸寧，一個從小觀察力和分析能力兩個詞條就拉到頂的人……
項濯身前的水龍頭還在嘩啦啦流著水，但他看著門口久久沒有回神，他自己都沒想明白，到底哪裡暴露了？
“哥？怎麼了？那小子氣你了？”項塵探出頭，又看看李歸寧的房間。
“比氣我要命多了。”
項塵一臉茫然：“啊？”
項濯望著緊閉的書房門，低聲吐出一句：“這小子，摸進我們底了。”
項塵一臉震驚：“啊？！”
項濯抬手關掉嘩嘩流水的水龍頭，室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庭院偶爾掠過的風聲，襯得書房那扇緊閉的門愈發靜謐害人。
他捏了捏發脹的眉心，語氣又無奈又頭疼：“怎麼看出來的呢？”
兩人心照不宣地壓下了這件事，誰都沒有再主動提起。
晚飯吃得異常平和。
飯後李歸寧主動收拾了碗筷，隨後乖乖回房間自習，時間觀念規律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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