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著腦袋，乖乖抬步，慢吞吞走完剩下的樓梯。
“舅舅，解叔沒了……我處理不好。”
項濯聞言沉默了很久，良久才吐出兩個字。
“正常。”
說完，項濯沒再多言，轉身，抬步走向廚房。
背影沉靜從容，看不出半點情緒波瀾。
那句輕飄飄的“正常”，落在李歸寧心底，卻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回神了。”
項塵伸手拍了拍旁邊的沙發空位。
“先把沖劑喝了。”
李歸寧抬了抬眼，目光有點發直，慢慢挪到沙發邊坐下。指尖碰到玻璃杯壁，溫熱的溫度順著指尖傳上來，稍微穩住了他亂顫的心緒。
他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往嘴裡送，苦澀的藥味漫開。
等他喝完放下杯子，項塵才緩緩開口。
“待會兒吃完早飯，你把這段時間積壓的事，好好跟我們說明白。”
李歸寧垂著眼，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師父……解叔沒了，你們……你們別太難過。”
項塵聞言動作一頓，他心裡下意識掠過一絲輕嘆。
換作平時，他肯定會笑著糾正這句稱呼，打趣讓李歸寧別亂叫，現在就算了，不和他計較了。
項塵壓下心底複雜的情緒，面上不動聲色，刻意順著李歸寧的話，帶出幾分低沉的落寞，完美貼合世人眼中的傷感模樣。
“我們都知道，昨天一回來就聽說了。”
他語氣放得很輕，溫和又落寞，裝得毫無破綻。
“都過去了。”
李歸寧聽見這話，愈發愧疚地垂緊腦袋，指尖侷促地攥著褲邊。
他總覺得是自己沒用。
大人一個個負重退場，只有他守著爛攤子，什麼都做不好，連替故人守住基業都勉勉強強。
廚房裡傳來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項濯全程沉默，沒有出來搭話，卻將外面的對話聽得一字不落。
項塵看著少年低垂的眉眼，輕聲繼續安撫。
“你可以難過，但你不用愧疚，解雨辰的死和你沒關係，你本身也沒有去守住他家業的責任，你做的已經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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