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濯重新回到椅子上，隻手肘搭著膝蓋。
“我知道的，我也理解你們，但是生意嘛，本身就是謹慎行事，那你們這也不謹慎啊。”
帳外的風裹著沙粒撞在帆布上，悶沉沉的。霍有雪本來已經壓好的火氣，被這句輕飄飄的話勾了上來，她往前半步，腰間短刀蹭出細微的金屬響。
“我們走南闖北討飯吃，用不著旁人來挑錯。”
“你們是想怎麼著呢？”
項濯問話的調子平平淡淡，聽不出威逼，也聽不出勸誘，就像隨口問一句尋常閒話。
沒等霍有雪強硬的話音落地，他再度開口，語調依舊輕緩，卻硬生生壓出一層不容轉圜的冷硬邊界。
“我給你們三條路選。”
他抬眼，清淡的目光掃過面色緊繃的霍有雪，又掠過身側咬牙隱忍的陳金水，平靜的眼底再無半分商榷的餘地。
“是賠錢，交人，還是幹一架。”
“當然，我不建議你們選賠錢，因為我要的價格你們也賠不起。”
陳金水臉色徹底鐵青，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戾氣瞬間炸開。
“你放肆！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威脅我們！”
項濯神色未變，手肘依舊搭在膝蓋上，坐姿鬆弛散漫，連眼神都懶得多給暴怒的陳金水一分。
陳金水的話音還飄在帳子裡，手已經摸向腰間的匕首。
刀鋒剛出鞘半寸，項塵已經動了。他步子沒什麼章法，快得像貼著地面滑過去，抬手就扣住陳金水握刀的手腕，只輕輕一擰。骨頭錯位的脆響混著陳金水一聲悶哼，匕首脫手飛出去，扎進旁邊堆著的帆布包裡。
帳裡其餘的人立刻湧上來。霍有雪往後撤半步，高聲喝令手下合圍，短刀鋼管全都亮了出來。狹小的帳篷瞬間擠成一團，木凳被撞翻，水壺滾在地上哐當亂響，黃沙被腳步揚起來，混著帆布被刀鋒劃開的撕裂聲。
項濯沒有立刻起身。他還坐在椅子上，看著最先撲過來的兩個人逼近，等到拳頭快要落到他面門前，才微微偏頭躲開。抬手扣住那人的小臂，順勢往前一帶，肩膀撞上對方的胸口，直接把人摜向另一邊衝上來的同夥。兩個人撞在一處，雙雙摔在沙土上。
黎簇被混亂的場面嚇得往角落縮，小滿哥擋在他身前。
項塵這邊已經放倒三個。他捱了一下棍擊砸在後肩，眉頭都沒皺，反手攥住木棍往回猛拽，藉著對方前傾的勢頭，手肘狠狠撞上那人下頜。
剩下幾個打手見領頭的落了下風，心裡先慌了，攻勢亂得不成樣子。有人還想硬衝項塵，被他抬手按住肩頭，順著對方衝過來的力道往下壓，膝蓋一頂，直接跪進沙子裡。
帳中到處都是揚起的浮沙，嗆得人喉嚨發緊。打翻的水壺淌出水，混著黃沙和成泥，在地上拖出一道道髒印。哀嚎和悶哼斷斷續續，原本氣勢洶洶的一隊人，大半已經失去還手的力氣。
陳金水靠在帆布邊上，託著脫臼的手腕，額頭上全是冷汗，死死盯著他們，卻不敢再往前半步。
黎簇攥著小滿哥後頸的毛，心臟砰砰跳得快要衝破胸膛。
項塵掃了一圈躺倒在地的人，抬手拍掉衣袖上沾的沙，他偏過頭看向項濯。
“還要接著耗？”
項濯目光落在霍有雪身上，對方撐著沙地慢慢坐起來，臉上又羞又怒，眼底藏著忌憚。
“我給的選擇還在。”他開口，“現在願意交人，這事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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