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堵得霍有雪臉色沉了下去。
她在九門之中向來強勢慣了，執掌霍家半數勢力，行走各處從來都是別人退讓遷就，何曾被人三番兩次當眾打斷駁斥。
偏偏眼前的人不是九門後輩，沒有規矩束縛，也沒有把柄拿捏，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得……
霍有雪眼底凝了層冷硬的戾氣，死死攥緊掌心，指節泛白，剋制著心底的怒意冷聲開口。
“古潼京線索全繫於他一人身上。他不去，我們憑什麼規避地底蛇柏與黑毛蛇的風險？僅憑几句口頭描述，誰敢拿整支隊伍的性命冒險？”
這話戳中了在場所有人的顧慮。
“嘶，不是還有個他的好兄弟嗎。”
他幾乎是本能地往前踏出一步，臉色瞬間發白，眼底滿是驚慌失措，語速急促又急切，大聲反駁。
“不行！”
少年的聲音陡然拔高，打破了帳內的嘈雜，帶著極力掩飾的慌張。
“楊好他什麼都不知道，他不認路的！”
他太清楚古潼京地底是什麼人間煉獄。
他絕對不能讓楊好再被扯回來。
絕對不行。
黎簇呼吸都亂了，指尖死死摳著掌心，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皮肉裡，眼神執拗又慌張，死死盯著開口的方向。
說話的是霍道夫。
他斜斜倚在帳邊的木架旁，身形鬆垮，一身黑衣融在營帳的陰影裡，眉眼清俊卻覆著一層涼薄的算計。指尖漫不經心地捻著一粒細沙，看著黎簇驚慌失措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眾人恍然的目光紛紛落向黎簇，夾雜著試探與權衡，還有幾分不動聲色的逼迫。
霍有雪眼底的鬱氣瞬間散了大半，緊繃的臉色緩和些許，順勢接過話頭，語氣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務實。
“原來還有同伴同行。既是一起踏足過古潼京的人，必然不少知曉內情。黎簇，你不願冒險，我們不強求。讓你那位兄弟過來問話，也是一樣。”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黎簇心上。
心底的慌亂與無助瞬間將少年重新裹挾。
在場所有人都虎視眈眈，霍有雪態度強硬，霍道夫冷眼算計，周遭九門眾人的目光層層壓來，每一道都帶著功利的權衡，沒有半分情面可講。
黎簇猛地轉頭去找項濯，眼睛都慌了，眼巴巴望著他，那意思明明白白，求他幫一把。
所有人都跟著看過去，等著項濯開口攔下來。
項濯抬眼對上他的視線，沒說話，就輕輕聳了聳肩。
就一下。
攤了攤手，一副沒辦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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