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鴉從一堆花花綠綠的便服和零食袋子裡邁步走出來。
黑色風衣下襬還粘著兩根洋蔥絲,讓這位高冷清道夫看起來接地氣多了。
宋千夏想笑又不敢笑,趕緊連滾帶爬地走到門邊,把防盜門的保險栓擰死,這才轉過身攤了攤手。
“你也看見了,我們市局的人平時看著挺和氣,但查崗密得很。我要是真想害你,剛才直接喊一聲,你現在已經進審訊室坐老虎凳了。”
白鴉並沒有再去掏出合金絲,只是冷冷地盯著她。
“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這三樁事,你一個江城市局的協查顧問,是從哪兒知道的?”
宋千夏料到她會追問這個,早就在腦子裡把藉口編出了花來。
“咳,這有什麼難猜的?你們地下世界的人啊,就是太迷信自己的保密工作了,小看了我們警方的檔案整理能力。”
宋千夏走回書桌前,端起林婉送來的大草莓,塞進嘴裡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裡散開。
“我前陣子犯了點小錯誤,被隊長罰去整理近十年的跨國協查卷宗。”
“你們覺得老約翰和陳伯的死天衣無縫,但在各國警方的法醫和刑偵專家眼裡,那破綻簡直多得很!”
“再加上我這人平時喜歡看點地攤上賣的《海外奇聞錄》、《豪門恩怨八卦週刊》什麼的。”
“老約翰死後,他那原本一窮二白的競爭對手突然在賭場一擲千金、陳伯剛嚥氣,外圍錢莊原本要被查辦的大蛀蟲就全身而退、至於灰狐上個月還在西里爾洲出入地下拍賣會,暗網隨便搜一下就看到了!”
白鴉面具下的嘴巴抽動了一下。
過去的認知裡,不用電子裝置、物理隔絕網路,就是為了杜絕任何人為篡改,保證檔案館絕對的公正與中立。
可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她這八年來雙手沾滿的鮮血,算什麼?
宋千夏坐在椅子上,又往嘴裡塞了一顆大草莓,靜靜地看著白鴉陷入沉默。
她太瞭解白鴉這種人了。
前世千面跟白鴉打過兩次交道,這女人是個把組織規矩看得比命還重的極端教條主義者。
果然,白鴉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收緊,聲音沙啞地開口:
“你說的這些,沒有證據。檔案館的每一張歸檔令,都有底檔留存。”
“有沒有證據,你回去查查不就知道了?”
宋千夏把草莓蒂扔進垃圾桶,走到白鴉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白鴉姐,我今天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挑撥你們內部的關係,我就是想保住我自己的小命。”
“金萬福這筆三千萬的爛賬,真是夜梟首領設下的局。他吞了金萬福的錢,偽造了我的電腦地址和銀行流水,再把這套假證據透過中間人遞到你們檔案館手裡,目的就是借你的刀來殺我!”
“你想想,老約翰和陳伯的事已經讓你背了黑鍋,這次你要是不問青紅皂白再把我給咔嚓了,回頭查出來是被夜梟當槍使了,你們檔案館一世英名可就全毀在梟手裡了!”
白鴉沉默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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