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前院來到後頭的花廳與閨房,屋裡的陳設倒比外頭正常了許多。
只是屋內的桌椅櫃檯皆是式樣老舊的榆木傢俱,擦拭得雖然一塵不染,卻透著一股子冷清感,半點不像個年輕姑娘家的閨房。
尤其是窗邊的那張梳妝檯,上面連一盒胭脂水粉或是珠花步搖都瞧不見,只在鏡臺旁整整齊齊地擺著一方端硯,兩支狼毫筆,以及幾枚不同大小的放大鏡。
蘇婉卿看著那張比雲子墨書房還要素淨的梳妝檯,心疼得直嘆氣:
“你這孩子,平日裡在衙門辦差已經夠辛苦了,回了自己家裡怎的也過得這般清苦。不過不要緊,往後有母親在,斷不會再叫你受半點委屈。”
蘇婉卿拍了拍手,守在院門外的雲府家丁們立刻魚貫而入,將十幾只繫著大紅綢花的紅漆箱籠抬進了院子裡。
箱蓋一一掀開。
裡頭裝滿了今年新貢的蜀錦雲緞,成套的赤金嵌紅寶頭面,水頭十足的翡翠鐲子,還有各色珍珠瑪瑙與名貴藥材,晃得滿屋子流光溢彩。
孟汀涵見狀吃了一驚,連忙起身推辭:
“伯母……不,母親!前日雲府送來的聘禮已然十分豐厚,怎好再收這許多貴重之物?這於禮不合!”
“有什麼不合禮的?前日送來的是子墨娶妻的六禮,今日這些,是我和你祖母,還有知意特意給你備下的添妝。”
蘇婉卿笑著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雲知意也笑嘻嘻地湊上前,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精緻的泥金小紅封,塞進了孟汀涵手裡:
“就是呀孟姐姐,長者賜不可辭!快看看我給你準備的添妝大禮!”
孟汀涵低頭開啟紅封,只見裡頭裝著兩張描金的名帖——
一張是歸雲臺斜對面“翠雲軒”糕點鋪的終身免單金牌,另一張則是城西“白芷堂”的頭等貴賓藥膳卡!
雲知意眨巴著杏眼笑道:
“孟姐姐平時在大理寺查案經常熬夜,最耗費心神了。往後不管多晚,只要你想吃宵夜點心,或是想喝老山參燉雞湯補身子,隨時派人拿著牌子去翠雲軒和白芷堂支取,記在我賬上,管夠!”
【搞刑偵工作的人最容易低血糖和胃疼了!】
【金銀首飾孃親和祖母都送夠了,我送的可是實打實的後勤能量補給包!】
孟汀涵捏著手裡那兩張沉甸甸的牌子,向來冷淡自持的眉眼間泛起一絲動容,鄭重地點了點頭:
“多謝知意,這份禮我很喜歡。”
張嬤嬤緩過勁來,上前仔仔細細地替孟汀涵量好了嫁衣尺寸,隨後滿臉堆笑地開口問道:
“孟大人,按照咱們上京城的規矩,新娘子出嫁前,要把最寶貝的壓箱底私房物件放進子孫箱的最底層,貼上大紅喜字封存,等到大婚當晚抬進新房。不知大人可有備下壓箱底的寶貝?”
尋常人家的新娘子,壓箱底放的無非是孃家給的金葉子,外加兩冊教導閨房之樂的《避火圖》。
孟汀涵聞言思考了一瞬,認真點頭道:
“有的。我最珍視的家傳之寶,都已經收在榻邊那隻樟木小箱裡了,勞煩嬤嬤替我封存吧。”
張嬤嬤喜笑顏開地應了一聲,走過去打開了那隻樟木小箱的銅鎖。
”……來起包貝寶的您把綢紅用就這老,心放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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