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步床內，龍鳳喜燭的火苗輕輕跳了一下。
雲知意保持著雙手被紫檀佛珠虛虛綁在床頭木欄上的姿勢，整個人跟被雷劈了似的，徹底僵在了大紅喜被裡。
前幾次在麟德殿和王府寢殿，裴九淵順著她的心聲接話時，她還能安慰自己是喝多了說夢話，或者是眼神太露骨被他猜中了。
可剛才她明明閉著嘴一聲沒吭，臉上的表情更是乖巧得像只小白兔。
她只是在腦子裡想了一下“用佛珠綁手腕”，這男人轉頭就把佛珠摘下來系她手上了。
雲知意瞪圓了一雙杏眼，不可思議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聲音都在發飄：
“你、你能聽見我心裡說話？”
裴九淵看著她終於反應過來的呆滯模樣，也不再瞞她，伸出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坦然頷首：
“能。”
雲知意倒吸了一口涼氣：“什麼時候開始的？難不成是前幾天四魂歸一，你恢復九淵仙尊記憶的時候？”
“比那早得多。”
裴九淵俯身撐在她上方，修長的手指撥開她頰邊的亂髮，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
“從去年暮春三月初八，你在你大哥的喜宴上縮在角落裡狂炫桂花糕，一邊罵自己是醜八怪，一邊跟那個系統討價還價換血包，準備衝出去碰瓷柳若梅的那天起，為夫就聽見了。”
轟隆——
雲知意只覺得腦瓜子裡像是炸開了十萬響的二踢腳，震得她魂飛魄散。
第一天？
從她穿回來的第一天起，裴九淵就能聽見她的心聲了？
那她第一次穿隱身衣去王府馬廄摸追風，在心裡說要去給他配種；
在馬廄裡撞進他懷裡，看著他的佛珠腦補黃色廢料；
還有在王府內堂當著太夫人的面，在心裡嘲笑他“裝什麼禁慾，在冷泉小築被下了藥跟餓狼一樣舔我耳後紅痣逼我喊夫君”……
那些亂七八糟、沒羞沒臊的虎狼之詞，他居然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全聽見了？
雲知意臉頰燒得快要冒煙了，抱緊最後一絲僥倖心理，顫巍巍地問：
“只有你一個人能聽見，對吧？”
裴九淵看著她快要哭出來的小表情，沉默了一瞬，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不止為夫。”
“岳父，岳母，祖母，還有大舅哥，也都是從那天起就能聽見的。”
“不然你以為，你給祖母塞在湯裡的黑玉斷續粉為什麼能喝得那麼順利？你半夜在後花園放假蛇、在門頂上架冷水盆撮合岳父岳母，他們為什麼會那麼配合你演戲？”
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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