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偉傑心跳驟然加快，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再也顧不上其他，跳下車三步並兩步跨到那幾個車伕跟前：“幾位大哥，勞煩問一下，你們方才說的那兩個姑娘，是在哪條巷子出的事？什麼時候的事？”
幾個車伕被他忽然湊過來嚇了一跳，其中一個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見他面色焦急，不像是來看熱鬧的，便朝巷口方向努了努嘴：“就前面那條巷子，拐進去大概百來步。都是個把鐘頭前的事了，當時還是我給拉去的醫院。”
聞言林偉傑立刻追問：“您還記得那兩個姑娘長什麼樣嗎？”
那個車伕撓了撓頭，想了想才道：“黑燈瞎火的，我也沒細看，只記得一個穿紅裙子，高個子，頭髮挺長；另一個穿著黃裙子，個子小些，長得白白淨淨的。兩個人看著年紀都不大，像是有錢人家的小姐。
林偉傑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起來，他心裡幾乎已經確定，那兩個被搶的姑娘，十有八九就是何嘉寧和周莉莉。
“大哥，您把她們送到哪家醫院去了？”林偉傑的聲音帶著藏不住的擔憂。
那車伕見他如此著急，立刻明白過來，這人多半認識那兩位小姐，也沒賣關子，直接告訴他：“去了瑪麗醫院。那個穿紅裙子的姑娘傷得重些，腿都站不直了，被另一個穿黃裙子的扶著上的車，一路上哭得不成樣子，直催著讓我快些快些。我拉著她們一路跑到瑪麗醫院門口，看到護士出來把人接了進去才走。”
“瑪麗醫院。”林偉傑重複了一遍，終於知道人在哪兒了。
“多謝大哥。”他從口袋裡摸出幾個銅板塞到那車伕手裡，車伕沒有推辭，高興的收下了。
林偉傑不再耽擱，翻身跨上腳踏車，腳下一蹬便往瑪麗醫院方向騎去。
夜風從耳邊呼呼地刮過去，吹得他衣服下襬獵獵作響，去瑪麗醫院的路並不算太遠，他一路蹬得飛快，腦子裡亂糟糟地轉著各種念頭。
何嘉寧和周莉莉被人搶了，還捱了打，如今躺在醫院裡。
何太太要是知道了，怕是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他舅舅那邊還醉得不省人事，根本指望不上，周莉莉的傷情也不知道嚴不嚴重。
何嘉寧那邊……他想起方才在電話裡何太太那副咄咄逼人的樣子，心裡又沉了沉。
他不敢想象何嘉寧受了傷的模樣，更不敢想象如果何太太知道女兒被人搶了、還受了傷，會是什麼反應。
那個女人的怒火，光是隔著電話就領教過了，若真出了事，怕是連他都要被連坐。
沿路的街燈一盞一盞往身後退，瑪麗醫院門口那盞標誌性的白色燈箱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林偉傑把腳踏車往路邊一扔，連車都顧不上鎖，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了醫院。
醫院大廳裡燈火通明，長椅上坐著幾個候診的病人和家屬，一個值班護士正推著藥車從走廊盡頭走過來。
林偉傑一把攔住她，喘著氣問：“護士小姐，請問剛才有沒有兩個年輕姑娘被送過來，她們被人打傷了？”
護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才指著走廊盡頭道：“你是家屬？她們就在左邊第三間病房，你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偉傑道了聲謝，抬腳就往走廊盡頭跑去。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走廊外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護士推車的軲轆聲。
周莉莉躺在病床上，額角貼著一塊紗布，手背上扎著針，吊著一瓶鹽水。
她慢慢睜開眼，視線模糊了一瞬，等看清了坐在床邊椅子上打盹的何嘉寧，她先是一怔，隨即輕輕彎了彎嘴角。
何嘉寧坐在一張木椅上，整個人趴在床沿，腦袋枕著自己的胳膊，睡得並不安穩。
她的頭髮散了一半，裙子上還沾著巷子裡蹭到的灰塵和乾涸的血跡，臉上淚痕未乾，眼角腫著，顯然之前哭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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