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莉莉正低頭喝著悶酒,忽聽宴會廳門口傳來一陣動靜,滿廳的嘈雜聲似乎都矮了幾分。
她循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宴會廳門口走進來一行人,打頭的是個穿著深紫色禮服的中年女人,氣度雍容,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太太。
她身後跟著的三道身影,都是風華正茂、姿色上佳的年輕小姐,其中那道海藍色的身影,牢牢盯住了她的目光。
是霍令頤。
周莉莉手裡的酒杯頓在嘴邊,一時忘了放下。
那天在電影院門口,她與她匆匆見過一面,當時只覺得這位小姐生得十分好看,卻也僅此而已,她周莉莉也並不比她差。
可今晚這一眼,她才真正明白她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這位霍小姐穿著華美的禮服,戴著名貴的珠寶,擁有美麗的容顏,通身氣派,讓人不敢直視。
上天對她何其偏愛!不僅給了她美麗的容貌,還給了她這麼好的家室,讓她享受這樣眾星捧月般的生活。
一股莫名的酸澀突然湧上心頭,無論她怎麼壓都壓不住。
憑什麼?憑什麼同樣是年紀輕輕的女孩,人家生來就能站在那樣的位置,被滿堂的貴人仰望,而她就得縮在角落裡,連個搭話的人都沒有?
周莉莉的目光跟著那道海藍色的身影一路往裡去,心裡頭翻江倒海。
她想起何嘉寧這些日子總在她耳邊唸叨令頤姐姐如何如何,說令頤姐姐教她捏泥人,幫她打聽學雕塑的門路,還陪她說話解悶……
她每回聽著,嘴上附和,心裡卻不以為然,何嘉寧那丫頭就是眼皮子淺,見誰對她好一點,就把人捧上天。
可就連一向看不起她的何太太,對她也是滿口稱讚,話裡話外全都是欣賞。
有一回何太太還當著她的面跟何嘉寧說:“你要多跟令頤學學,人家那才叫穩當。”
她當時站在旁邊,臉上陪著笑,心裡卻像被人拿針紮了似的。
這會兒她又看著方才那些對她視若無睹的太太們,都笑盈盈地朝令頤點頭,有的還主動湊上去攀談。
她心裡竟生出幾分羨慕來,她羨慕令頤能站在滿堂賓客中間,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羨慕她能穿著定做的禮服,戴著名貴珠寶,想跟誰說話就跟誰說話,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羨慕她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就連何太太那樣挑剔的人,提起她都讚不絕口。
這才是她想活成的模樣!
不是縮在角落裡等人施捨一個笑臉,不是被人打量了還得賠著笑,不是拿著何家的請柬進門還要被門童認成何嘉寧。
而是像霍令頤那樣,光明正大地站在人群中間,讓所有人都看見她、記住她,往後誰提起她,都得在心裡掂量掂量。
她這樣想著,盯著令頤看了好一會兒,耳邊忽然飄來鄰桌几位太太的低聲議論——
“你看,穿藍裙子那個,就是霍太新收的乾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