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李,排行老二,家裡的夥計都喊我二爺。
我們家這行當坐的很大,但家裡卻不讓我參與,只讓我幹些在門面上的事情。
但這也不妨礙我跟夥計吹牛,不過這麼長的時間,眼力倒是練出來了。
怎麼說呢,幹我家裡這一行的,講究眼觀山形,手辨土色,腳底下踩的是千年舊土,眼裡看的是死人留下的門道。
這麼多年,墓道里的暗箭、積水中的毒瘴、虛掩著的疑冢.......
我是一件也沒見著,但聽得不少,寶貝也過手不少。
自認為什麼稀奇古怪的物件都能穩住心神。
可那天有人遞到我手裡的一卷帛書,愣是讓我盯著它,在燈下坐了整整半宿。
送來東西的人遮著臉,話很少,只說這是從西北戈壁流出來的貨,價錢好商量,問我收不收。
帛書是假的,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但上面的內容卻才是讓我愣神最主要的原因。
上面的文字不是後世熟悉的小篆,是帶著鳥蟲紋樣的古圖紋,筆畫彎彎曲曲,像游魚,又像飛鳥。
明明是仿造出來的東西,可上面畫出來的山形、標註的河谷記號,還有末尾那八個字,看得我後頸一陣陣發涼。
崑崙秘萇,玉主長生。
這八個字,我一輩子都忘不掉。
我家祠堂大梁上捆著的那本手記,是我太爺爺親手寫下來的。
小時候我偷摸爬上去翻,紙頁泛黃,字跡蒼勁潦草,還有許多塗抹修改,可我卻看得起勁。
當作是玄奇故事、神奇小說,反覆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夜裡我睜著眼躺了半宿,還是忍不住翻起身,從保險櫃裡拿出了那本筆記,找到了那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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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爺爺焦明惠,號厚土,是民國年間道上響噹噹的人物。
手記裡記錄最多的就是我太爺爺的故事,在故事中,他都揮灑自如,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墳、什麼樣的棺、似乎都難不倒他老人家。
唯獨關於西北大荒那一段,寫得斷斷續續,滿是壓抑。
手記裡寫,民國二十八年,也就是 1939 年。
那是最難熬的一年。
烽火遍地,山河破碎,到處都是逃難的流民,糧食貴如黃金,遍地都是哭聲。
就是那一年,一群日本人尋到了我太爺爺的門上,領頭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和服、神色沉靜的小鬼子,身後跟著懂中原風水方術的嚮導。
他們開出的籌碼嚇人,五十根大黃魚,許諾高官厚祿,甚至可以送他渡海去往東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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