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雲按著流程,說了幾句日常工作細則,又提了安全、衛生、崗位紀律,都是影院平日開會的常規內容。
一番話說完,王松雲話鋒一轉,臉色稍緩。
“今天,我們電影院迎來兩位新入職的青年同志,充實咱們的隊伍。大家歡迎,韓興珠、林知瑜兩位同志,上臺來講兩句。”
話音落下,全場十幾號員工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隊伍末尾。
林知瑜沒料到還有這種場面,胡若桃已經入職過好幾家單位了。
從學校到文化館,飯莊,再到如今的電影院,她真是純純是來體驗人生的,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
見林知瑜還在發愣,胡若桃扯了扯她的袖口,壓低聲音:“走吧,沒事的。”
兩人站定在大廳正中的講臺前,一嬌一溫,模樣都格外出挑,底下不少人窸窸窣窣起來。
林知瑜給自己打氣,先上前半步,身姿端正,態度誠懇,完全是規規矩矩的知青發言模板。
“各位領導、各位同志,大家好。我叫林知瑜,今年二十四歲。一九六六年高中畢業,隨後下鄉至公社插隊務農,在公社期間負責文體宣傳,掃盲教學工作,連年獲評先進。今年政策調整,有幸被選拔返城,分配至咱們國營電影院任職,往後工作中,我會虛心學習,踏實肯幹,謝謝大家。”
話音落,她微微躬身,姿態落落大方。
掌聲落下,又輪到了韓興珠。
所有人的視線再次聚攏過來。
很少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同志,臉漂亮,氣質更好, 總讓人忍不住盯著看。
大小姐對自我介紹的定義是第一瞬間讓大家認識你,對你有一個固定的印象,所以啊,可憐悽慘的印象才最好。
“各位領導,各位同志,大家好,我是韓興珠z我……自幼無父無母,無依無靠,早年響應號召下鄉務農,便紮根鄉下,勤懇勞作。後來在鄉下成家,本想安穩過日子,只是可惜我婚後多年沒能生育,婆家偏見深重,日日苛責刁難我。”
她語氣平緩,可仔細聽那細細軟軟的小聲音幾乎都要碎掉了。
“我受盡冷眼,被逼無奈,最後只能同意離婚,淨身出戶,孤身一人漂泊在外。那幾年日子很苦,居無定所,我餓過肚子,沒吃食的時候,就啃發硬的黑饃就著河裡的水吞下去。夜裡沒有住處,就蜷縮在橋洞底下過夜。”
“我輾轉漂泊到B市,一度覺得日子沒有盼頭,快要撐不下去了。”
講到這裡,胡若桃微微停頓,眼底漾起一層微紅,模樣楚楚可憐,全場所有人都靜靜聽著,心裡早已酸澀一片。
這麼個漂亮小姑娘,身世咋這麼苦呢。
“還好,世上還是好同志多,。我偶遇一位好心的同志,他看我可憐,出手幫我,有了他的幫忙我才有機會來到A市,得到這份工作,才能開啟全新的生活。”
“我吃過很多苦,所以知道安穩有多不容易,所以我會格外珍惜這份工作,好好工作,不負組織,不負幫扶過我的好心人,請各位同志多多包容,多多指教。”
說完,她俯身,認真鞠了一躬。
大廳裡死寂了足足兩秒。
十幾號員工全都聽愣了,有些心腸軟的婦人甚至都開始偷偷抹眼淚了。
想不到這麼個軟軟的小姑娘受了這麼多苦,壓根沒人去往深處想她到底是怎麼進來國營電影院的。
下一秒,雷鳴般的掌聲轟然響起,響徹整個影院大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