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國帶著傅野，走進了旁邊更小、更暗的耳房。
那間屋子，大概是當倉庫用的，裡面堆滿了各種紙箱子和雜物，只留出一條窄窄的過道。
蘇建國從一個上了鎖的木箱子底下，抽出一個牛皮紙袋。
紙袋厚舊，邊角都磨得起了毛。
他把紙袋遞給傅野，嘆了口氣：
“都在這裡面了。”
傅野接過紙袋，開啟一看，裡面全是各種合同、收據，還有一沓厚厚的銀行存單。
他一張一張地翻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蘇時歡和沈玉梅也跟了進來。
蘇時歡一眼就看到了傅野手裡的那些東西，心裡大概猜到了幾分。
“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走過去，從傅野手裡拿過那些單據。
蘇建國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木箱上，整個人似乎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抬起手，狠狠地搓了搓自己的臉，才用近乎於夢囈的聲音，開始講述。
原來，蘇時歡的父母，一直在做的生意，就是利用當時國家的價格雙軌制，當“倒爺”。
八十年代，國家對鋼材、水泥、化肥這些重要的生產資料，實行的是計劃內和計劃外兩種價格。
計劃內的價格，非常低，但需要指標，普通人根本拿不到。
而計劃外的市場價，則要高出好幾倍。
蘇建國就是靠著自己多年積攢下來的人脈關係。
從一些國營工廠裡，拿到低價的計劃內物資，然後再轉手賣給那些沒有指標、又急需原材料的鄉鎮企業或者私營業主。
一噸鋼材，差價就能達到幾百甚至上千塊。
一個月倒騰個幾十噸，就能淨賺好幾萬。
這在當時，絕對是天文數字。
蘇家就是靠著這個，在短短幾年內，迅速積累起了財富。
“我們之前一直做得很順，靠關係，拿現金，貨就到手，從來沒出過差錯。”
蘇建國的聲音裡，充滿了悔恨，
“我……我是被豬油蒙了心，太相信自己過去的那一套了。”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大半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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