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落下車窗,就聽到她們正八卦聊天——
“昨天老陳家的閨女回來了,你們瞧見了嗎?”
一個頭發半白的老太太神神秘秘地問著。
其他人搖了搖頭。
“沒瞧見那閨女出來呢?”
“她不是在京城給人當保姆嗎?去年過年時候都沒空回來,這是放假了?”
老太太瞥了她們幾個一眼,一副嫌棄她們沒見識的模樣:“我今早去老陳家送豆腐瞧見的,她媽說是昨晚回來的。那閨女可算出息了,前兩年回來還是空著爪子呢,這回好像賺著大錢了,還說要帶老陳兩口子進城買樓呢!”
另一個年輕點的嬸子猛地一拍大腿:“你說這我想起來了,今早老陳家大叔還來我家借三輪,說要拉東西去鎮上寄快遞,寄了好幾個大箱子。”
我和顧景陽對視了一眼。
借三輪、寄快遞、大箱子……這些足以說明保姆在轉移東西,而且很急。
她不是帶父母進城,她是想帶家人逃離這個村子。
我下了車,微笑著詢問幾位村婦:“我想問一下,陳雲家怎麼走?”
那個年輕的嬸子抬頭看了我一眼,“你是?”
我嘴角的笑意加深,態度誠懇:“我是來找陳雲的,聽朋友介紹說她是個特別好的保姆,剛從別人家辭職,我們想僱傭她。”
聽我這麼說,嬸子沒多想,直接伸手指向西邊的小路,“從那個路口進,開到頭,灰牆的房子,門口貼著一副紅對聯,那就是她家。”
我道謝後轉身上車,車窗沒來得及關上,聽到嬸子羨慕地跟其他幾個嘟囔:“在大城市當保姆這麼吃香嗎?僱主居然到家裡來挖人,看來老陳家閨女在京城混得真不錯。”
“什麼保姆呀,說白了就是伺候人。你當那活兒好乾呢?說不定還得伺候那個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的老頭老太太,埋汰著呢!”
再樸實的民風,也一樣藏不住嫉妒的人性。
不過陳雲這個保姆當得確實“不乾淨”。
我們找到陳雲家,看起來是這幾年新蓋的房子,外牆都是水泥的,但不知道是故意為之,還是經濟困難,外牆沒有貼磚也沒刷漆,就這樣讓灰突突的水泥露在外面,怪難看的。
院子裡沒有人,門虛掩著,顧景陽走在我前面半步,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警覺:“誰?”
“陳阿姨,”我開口,語氣放平,“我是經朋友介紹的,來找您去我家當保姆的。”
門內又安靜了幾秒,然後門被拉開一條縫,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站在門後,穿著件洗得褪色的黑色外套,頭髮隨便挽著,臉上的表情從緊繃變成了驚愕,又從驚愕變成了慌張。
“是你?”她認出了我,下意識就要把門關上。
顧景陽伸手擋住了門板,力道不輕,陳雲根本無法抵抗。
她著急又害怕地質問我們:“你們想怎麼樣啊!我跟你們又不認識……”
顧景陽側過身,讓我站到前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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