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四十分。
晨霧剛散了大半，高速路盡頭的天際線剛泛出魚肚白，遠處平直的路面上，突然出現了一排細碎的黑點。
趙府君眼神最尖，幾乎是瞬間就挺直了腰板，脖子不自覺往前伸了半寸，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來了！”
一聲低喝，像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水面。
身後幾十號人瞬間繃緊了神經，齊刷刷扭頭望過去。
沒人說話，連咳嗽聲都掐在了喉嚨裡。
皮鞋蹭著柏油路的細碎聲響過後，整條高速口安靜得只剩遠處風颳過護欄的嗡鳴。
黑點越來越近，輪廓漸漸清晰。
打頭的是兩輛黑色開路警車，車頂警燈勻速閃爍，車速壓得極穩，像兩把劈開晨霧的刀。
緊隨其後的是一輛黑色考斯特，車身沉穩，玻璃貼了深色膜，從外面什麼都看不見。
考斯特兩側各三輛護衛車呈菱形護衛陣型，車尾還跟著兩輛通訊保障車、兩輛負壓救護車。
一路縱隊壓過來，浩浩蕩蕩像一條沉在晨霧裡的黑色長龍。
引擎的低沉轟鳴由遠及近，震得人腳底微微發麻。
趙府君的心跳跟著引擎聲一起往上竄。
他下意識清了清嗓子，拽了拽西裝下襬，又抬手擰了擰領帶結 。
明明出門前對著鏡子調了三遍，這會兒還是覺得歪。
身後的官員們也幾乎同步動了起來。
有人正了正警帽，帽簷卡得一絲不苟。有人悄悄拍掉了肩膀上落的晨露，有人原本插在褲兜裡的手猛地抽出來，規規矩矩貼在褲縫上。
民政局長昨晚在醫院熬了半宿，這會兒睏意全消，攥著公文包的指節都泛了白，腦子裡飛快再過一遍提前擬好的優撫方案，生怕有半點疏漏。
教育局長把手裡的小本子往懷裡又塞了塞，心裡盤算著等會兒要是有機會，該怎麼提季念轉學的事，既不唐突，又能表達到位。
車隊越來越近。
開路車的警笛聲隱隱傳來，低沉而有力，像敲在每個人心上。
趙知府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朝前走去。
身後幾十個官員齊刷刷跟上，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腳步聲匯成一片，比剛才特警列隊還整齊。
沒人指揮，卻步調一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那輛考斯特上。
近了。
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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