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臉上沒有半點慌張，反倒笑出了聲：“海森堡，你這套說辭，騙別人不難，但想騙我還是太稚嫩了。
這個紅色紫外線不是狙擊槍的，而是射燈筆的。外頭那兩個傢伙，也不是殺手，而是你花錢僱的小混混吧。”
海森堡的臉色變了。
那層強撐出來的冷硬像被敲了一錘子的薄冰，碎得很快。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那股破風箱似的聲音卡了一拍，隨即又咳了起來。
咳完之後，他盯著林恩看了好幾秒，那雙凹陷的眼睛裡翻湧著的東西從兇狠變成錯愕，又從錯愕變成一種被看穿之後的狼狽。
“你怎麼……”他話說到一半，自己先停住了。
他大概意識到，再問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眼前這個三十歲的議長，比他這輩子遇到的所有人都難纏。
林恩往沙發那邊走了兩步，拉開椅子坐下來，順手從茶几底下摸出煙盒，點了支菸。
煙霧在燈下散開，他的目光透過那層薄煙落在海森堡臉上，語氣不重：
“你剛才說，你時日不多了。我看也像。你跑到我家裡來，擺這些東西，設這麼個局，不是為了嚇唬我。你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海森堡沒有接話，可他的肩膀垮了一下。
那垮下來的幅度不大，卻讓整個人看起來更瘦了，像是骨頭外面只剩一層皮撐著。
他凝視著林恩：
“我死了無所謂。可斯凱勒和小沃爾特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我做的那些事，他們一件都沒沾過。這三千萬是我剩下的全部，你拿一半，剩下的一半，幫我給他們，求求你了。”
“你剛才還拿槍嚇唬我。”林恩彈了彈菸灰。
“我……沒別的法子了。”海森堡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你是所有人中唯一一個有能力做到且最可靠的，你雖然狠，可你做事有底線。你去看我那趟，給的那張支票，是真心實意的。我那時候拒絕了，可我心裡清楚。”
林恩漠然地看著海森堡。
昔日的“大化學家”，如今這般的苟延殘喘。
三千萬美刀擺在眼前，這是一筆鉅額的財富，足以令這世上絕大多數人鋌而走險、踐踏法律，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
要說他一點都不心動是不可能的。
但比起三千萬美刀，他更注重自身的前途。
要是他收下這三千萬美刀的事情被曝光出去，對他的前途可是毀滅性的打擊。
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機率，他也不會去賭。
林恩收攏思緒，看向海森堡，義正言辭道：
“海森堡，自首吧。這三千萬美刀，我一分錢也不會拿。弗蘭克會照顧好你的妻兒。這些錢反而可能會給他們帶去壓力，不如讓他們平平安安地度過一生。”
“唉……”海森堡長長地嘆了口氣，最後癱坐在沙發上。他幽幽道：“林恩，你是對的。我太執迷不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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