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珩無法想象。
他喉結輕滾,將那點翻湧的澀意壓回去。
姜黛驀地聽他誇了自己一句,怔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便又舉起那張紙湊到尉遲珩跟前。
尉遲珩環在她腰間的手收緊了些:“我還在想。”
“嗯?”
“我讓他回荊州,他未必會老實回去,大部分親兵雖鎮守荊州,但據我所知京畿之外也有不少他的人,若沒有一個恰當的理由便貿然收兵權,恐生事端。”
姜黛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
時局太亂。
牽一髮而動全身。
確實需得尋個由頭讓元湛走得名正言順。
尉遲珩看著紙上的第三行字。
“朱五頭疾之症是假,先前這只是不讓他會見旁人的藉口。”
姜黛很快抓住了他話中的某個詞:“先前?”
這意思是,現在另有籌謀?
尉遲珩道:“可還記得梁家借槐竹山莊做什麼?”
“煉製能摧毀苗疆聖女血脈的丹藥。”姜黛頓了下,“還有,煉火藥。”
“梁家送進宮的丹藥不少,但都擱置著。如今在世人看來元祁的狀態算不上好,遣散蟲蛇還在鬱鬱寡歡,國師又病重,朝堂暗流湧動,他身子受不住便試圖吃些丹藥緩解,若是吃出些毛病……”
姜黛反應過來看著他:“這頭疾便是你營造出的病症?”
藉此牽扯出梁家煉丹的線。
然後與槐竹山莊私佔良田、進獻毒丹、私煉製火藥等等一系列罪證串聯起來。
尉遲珩頷首:“只是預先埋下的引子,最終如何還得看事情走向。”
待三件事都說完。
夜色已深。
姜黛只著裡衣躺在床上後,腦子裡塞滿了事情,如今的局勢太亂太複雜,她彷彿回到了現代查案時面對海量資訊毫無頭緒的狀態。
可是查案只是摸不著頭腦,只需抽絲剝繭找出關鍵,挖掘真相。
現在卻是生死之局。
走錯一步便會萬劫不復。
姜黛的頭抵著尉遲珩胸膛,閉上了眼睛,搭在腰間的手忽然收緊了,讓她下意識抬起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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