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小軍和小花一前一後地朝葉梔撲過去，兩雙小手緊緊地抱住了她的腿，小腦袋埋在她身上，誰也不肯先鬆開。
“你沒事了嗎？”小花仰起臉，眼睛還紅紅的，聲音裡帶著點沒散盡的哭腔，“你嚇死我們了，媽媽……”
小軍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葉梔的懷裡，小手死死地抓著她的衣角，一下一下地吸著鼻子。
葉梔蹲下身，把兩個孩子一左一右地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小花的頭頂，輕輕地拍著他們的後背。
這兩個孩子，從小就格外乖巧、格外體貼。
小花會幫她收衣服、擇菜，小軍會搶著幫她提水、生火。哪怕是在老家最艱難、連口飽飯都吃不上的那幾年，兩個孩子也從來不哭不鬧，反而常常反過來安慰她。有一回她生了病，發著高燒起不來床，小軍才四歲，就踮著腳去灶臺上給她熱了一碗稀粥，端到床頭，燙得小手通紅，還強撐著說“媽你吃，我不餓”。
這樣好的兩個孩子，她如何能不為他們擔憂？
趙衛霆不要他們，她葉梔要。
她不僅要，還要對他們負責。
他們的未來，他們本該有的、那個當軍官的爸爸能給的一切，她都要從趙衛霆手裡，一點一點地奪回來。
“媽媽沒事了。”葉梔 挨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臉，“快去吃湯圓，涼了就不好吃了。”
兩個孩子這才乖乖地點了點頭，一左一右地牽著她的手，重新回到桌邊坐下。
葉梔在兩個孩子中間坐下。小花還是有點不放心，一隻手抓著葉梔的衣襬，怎麼都不肯鬆開，另一隻手才勉強拿起勺子。
沈青姝看著這一家三口，沒出聲，轉身進了廚房。
灶上的鍋還溫著。她掀開鍋蓋，舀了滿滿一碗湯圓，足足十個，一個個白生生的糯米糰子浮在紅糖水裡，熱氣嫋嫋地往上冒。她把碗端出來，放到葉梔面前。
“吃吧。”她說，“趁熱。”
葉梔道了聲謝，端起碗，舀了一個湯圓送進嘴裡。溫熱的、甜滋滋的糯米糰子，混著紅糖水的暖意，順著喉嚨一路暖下去，把她凍僵的身子一點點焐熱了。
四個孩子見葉梔動了筷子，這才漸漸鬆快起來。容淮又恢復了話多的性子，嘰嘰喳喳地跟小軍說著今天課堂上沈老師教的那首新歌。小軍也慢慢有了笑模樣，跟容淮你一句我一句地鬥起嘴來。
外頭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又下大了。
雨點噼裡啪啦地打在窗戶上，風把院子裡那棵老樹吹得嘩啦作響。屋裡昏黃的燈光隨著漏進來的風輕輕晃了晃。
沈青姝走到門邊，想把虛掩著的大門關上，免得風裹著雨灌進來。
她的手剛搭上門板，動作卻停住了。
她看見了院子外頭，大門前的空地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撐著一把黑傘，靜靜地立在那兒。
雨下得又急又密，豆大的雨點砸在黑色的傘面上，順著傘骨“啪嗒啪嗒”地往下淌，在傘沿處連成一片水簾。那人身上還是那身溼透了的草綠色軍裝，沒換，就那麼貼在身上。傘下露出的半邊臉，在雨夜裡看不真切，只隱約瞧見一個挺拔的輪廓，站得筆直，紋絲不動。
他站在那兒，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了。
沈青姝回過頭，往屋子裡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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