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轉過頭，狠狠地剜了肖瀾一眼：
“少來這套！我姐老實，我不老實。你那套花言巧語，留著說給鬼聽去吧！”
說完，葉曼麗再不理他，扛起一個大包袱，氣沖沖地朝門口走。
東西一樣一樣地被葉曼麗搬到門口。本就不多，也就那麼幾樣。兩個舊箱子，幾個布包袱，一口掉了瓷的搪瓷盆，零零碎碎，擺了一地。
葉曼麗把兩個箱子拎起來，然後衝著小軍和小花招了招手，努力放軟了聲音：
“孩子，來，把這兩個小包袱拿上。今天跟小姨去新家，好不好？”
兩個小傢伙懵懵懂懂地走過去，把兩個小包袱抱在懷裡。
他們還有點沒回過神來，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人們說話，他們聽得半懂不懂，只曉得媽媽哭了，小姨也哭了，那個總給他們糖吃的肖叔叔，今天一句話都不說，站在那兒跟個木頭人似的。
小軍抱著包袱，小臉繃得緊緊的，一聲不吭。小花則怯生生地靠在葉梔腿邊，仰起小臉，一連串的問題從她小小的腦袋裡冒了出來：
“媽媽，我們要搬家了嗎？”
“爸爸不要我們了嗎？”
“他……他是不是要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了？”
小軍也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卻沒哭，只巴巴地望著葉梔。
葉梔心裡像被人用鈍刀子來回地割。
今天，她帶著兩個孩子去了海島外面的那個縣城，闖進了那家辦喜事的酒樓。
後來的事情，兩個孩子都看在眼裡，卻怎麼也看不懂。他們只記得，那個穿著筆挺軍裝的男人，長著一張跟他們手裡那張照片一模一樣的臉。媽媽曾經指著照片上的人，笑著說，這是你們的爸爸。
可是，那個爸爸，為什麼跟另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女人站在一起？為什麼用那麼仇恨的、那麼嫌惡的眼神，看著他們母子三人？
他們不是來投奔爸爸的嗎？
現在，爸爸不要他們了嗎？
好多好多的疑問，堵在小軍和小花的小腦瓜裡。他們不敢問出來，因為他們看得出來，最難過的人，其實是媽媽。
葉梔蹲下身，把小軍和小花一左一右地攬進懷裡。她一下一下地摸著兩個孩子的後腦勺，聲音放得又輕又柔，生怕驚著他們：
“爸爸……他已經有了新的家庭了。”
她頓了頓，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說清楚：
“他可能，沒辦法接你們過去，跟他一起住了。”
小花的嘴一癟，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但是媽媽會努力的。”葉梔把她摟緊了些，又騰出一隻手，替小軍把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你們先跟媽媽生活一段時間，好不好？媽媽會盡力，去向爸爸要你們的生活費。”
她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堅定：
“這是他要給你們的。他欠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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