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趙淑月，安王是最虔誠的，即使身體不便，也每日都過來守靈。
而二皇兄和三皇兄的摺子便一前一後遞了上來。
三皇兄的摺子寫得極盡哀痛。
聽聞父皇龍馭上賓，自己悲傷過度，已經臥床不起，連日水米不進，恐怕無法長途跋涉回京守靈，懇請陛下恕罪。字跡潦草，墨跡洇開好幾處，看著倒像是邊寫邊哭，哭得握不住筆。趙淑月把摺子看完，擱在案上，沒有說話。
三皇兄沒病，他是不敢來，當年他被趙淑月嚇破了膽子。
“那二皇兄呢？”趙淑月問。
周景辭面色沉了沉：“二皇兄的摺子昨日到的，說他身為皇子，父皇駕崩豈有不回京守靈之理，已經動身了，預計五日後抵京。”
趙淑月抬了抬眼皮。
“誰準他動身的？當年父皇親口說的，就算他死，也不允許二皇兄奔喪。”
周景辭的聲音也冷了幾分，“他自己要來的。摺子上寫得冠冕堂皇，說孝道大於天，哪怕陛下怪罪他也要來。可臣打探到，他私底下跟人放話，說這次進京要順帶把趙亦遙接走。”
趙淑月手上的動作停了。
趙亦遙是二皇兄的嫡女。如今他藉著奔喪的名頭進京，明面上是守靈，暗地裡打的是帶走趙亦遙的主意。
“他倒是會挑時候。”趙淑月把摺子合上，往案頭一擱。
周景辭看著她：“臣已經讓人攔在城門外了，沒讓他進城。二皇兄在城外驛館住著，鬧了兩天了，說要見陛下。”
“見朕？”趙淑月嗤笑了一聲。
“傳朕的旨意。”趙淑月站起身來，聲音不高，卻一字一頓，“二皇兄既然這麼想盡孝，朕成全他。讓他面向京城方向跪著，從早跪到晚，跪滿一個月，一日不許少。朕會派專人去監督，少跪一個時辰，補一天。”
“派誰去監督？”
“阿來！”
這個人選，對於二皇兄來說，簡直殺人誅心。
趙亦遙聽說了這事，跑到靈前來找趙淑月。
小姑娘跪在蒲團上，低著頭，聲音細細的：“姑母，父王他……”
趙淑月正在往火盆裡添紙錢，聞言偏頭看了她一眼。
“你想替他求情？”
“我想與父王斷親。”
趙淑月抬頭有幾分驚訝，點了點頭：“你自己決定！你年歲小，好好學，丞相之位給你留著。”
“是！”
夜色寂靜，趙淑月正在靈前守夜，火盆裡的紙錢燒得只剩暗紅的餘燼。
一個面生的內侍悄悄湊到近前，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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