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馬人立而起，前蹄在半空中踏兩下，重重砸回碎石路面上。
“停！戒備！”
劉鍾見狀，反應極快，高高舉起右臂握拳。
“嘩啦！”
三千禁軍紛紛勒馬，戰馬嘶鳴，碎石摩擦聲四起。前排迅速收攏，在林昭身前結成防禦陣型。
夜風吹散了馬蹄揚起的塵土。
前方百丈外，通往凌縣渡口的道上，赫然橫著一支軍隊。
數百支火把將那道路照得亮如白晝。
甚至擺著一些簡易的拒馬樁，後面密密麻麻地立著三排士卒，佇列嚴整，身上穿的並非白蓮教流寇那種破爛皮襖，而是大虞的制式甲冑！
陣型最前方，一匹高頭大馬橫立於正中。
馬上坐著一名身材魁梧的人，那人披著黑色重甲，任由夜風吹亂他的頭髮，在他的下頜處，有一道舊刀疤，右手提著一柄大刀，刀尖斜指地面。
藉著火光，林昭一眼便認出了那張臉。
江寧府，賀彪！
“賀彪？！”
跟在林昭身側的張季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失聲驚呼：
“這、這廝不是被撥去東路大營，跟著時安撫使走東道去白馬津了嗎？！他怎麼會出現在這？！”
林昭沒有說話，只是握著刀柄的右手又收緊了幾分。
心頭那股從老鴉林升起的不祥預感，在此刻瞬間化作了現實。
賀彪在金陵碼頭被蘇禾折了威風，又被禁軍逼得當眾丟盡顏面，後來聽說斷了一條腿。
出兵前夕，時衡以“戴罪立功、熟稔江北地形”為由，強行將賀彪編入了自己麾下的東路大軍。
如今，本該在白馬津的賀彪，卻堵在了這裡？
賀彪看著林昭，臉上浮現出一抹獰笑。
“林郎君，別來無恙啊？”
賀彪的聲音粗礪沙啞：
“金陵碼頭一別，本將可是日日夜夜都惦記著郎君的絕世風采！今日特意在這凌縣渡口備下薄禮，恭候郎君大駕！”
林昭面無表情，策馬向前踱了兩步，越過身前的禁軍盾陣，遙遙與賀彪對視：
“賀彪，你身為朝廷命官，為何不在東路隨同安撫使大人行軍平叛？卻率軍在此攔截援軍。我猜……方才在老鴉林裡裝神弄鬼，也是你乾的吧？”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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