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關西卻一巴掌將木碗拍飛，冷水潑了滿地。
“將軍！您有兵！我方才進來瞧見了，外頭漫山遍野全是您的兵馬！”
他跪在泥水裡往前急爬兩步，拽得林昭腿側甲片，雙眼紅得滴血：
“您帶兵去把那群畜生碎屍萬段！替我報仇！我把時家的寶藏獻給您，全都獻給您！！”
林昭一把扣住他亂抖的手腕：
“先告訴我，殺人的亂兵撤往哪個方向了？”
“往北……全往揚州去了！這位將軍，那不是尋常金銀……他們翻箱倒櫃找錯了地方……”
“時家……到底藏了什麼東西？”
問到此處，陳關西渾身一僵，像是突然卡了殼。
他猛地扭頭望向帳角，渾濁的眼珠子順著地面來回亂掃，緊接著整個人趴在地上，手指在土地上飛快劃拉了幾筆。
剛畫到一半，他又用袖子全給蹭掉了。
“不對，不是這裡……”
他重新下筆再畫，可右手卻抖得連條直線都劃不出來：
“岳丈大人喝多了提過一嘴，說是時家真正的命根子，打死也不能叫外人知曉，我那夜在窗根底下偷聽見了，就藏在……藏在……”
林昭靜靜看著他。
陳關西把額頭抵在泥地上，喉嚨擠出一聲嗚咽。
“藏在哪兒了？在哪兒？！”
他魔怔地連問了自己三遍，突然掄起右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記響亮的耳光，嘴角當場滲血：
“怎麼偏偏這時候忘了！畜生，你怎麼能忘！！”
張季嚇了一跳，慌忙上前架住他的胳膊。
陳關西掙扎不開，便拼了命地朝林昭腳邊爬，僅剩的那隻破布鞋也蹬落在地：
“將軍別走！求您別不管小人！我只要靜一靜就能想起來！您先發兵殺賊，先替我家妻女報仇啊！”
林昭直起身，衝門外沉聲喚來兩名醫官與士卒：
“帶去後營找個地方安置，喂些熱湯熱飯，請郎中好生照看。”
張季擦了把額頭的冷汗，親自搭手架起陳關西往外走。
一直拖到帳門口，那陳關西還死活不肯撒手，拽著張季的袖子，翻來覆去地問自家妻女還在裡面。
帳簾重新落下，哭嚎聲漸漸遠去。
大帳內重歸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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