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珂垂著眼簾，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大哥要我認錯，我便認。可我不後悔。”
林昭一時語塞。
袁珂又補了一句：“就算重來一回，我還是會殺。”
林昭定定地看著他。
少年跪在清冷的晨光裡，脊背挺得筆直。甲葉縫隙間殘留的血跡早已乾透，彷彿昨夜荒原上那場滔天大火，壓根就沒從他眼底熄滅過。
林昭心頭的邪火消了大半，剩下的卻更讓人頭疼。
“你起來。”
“我不敢。”
“我叫你起來！”
袁珂膝蓋紋絲不動：“大哥處置我吧。”
“罰你能讓坑底那近萬人爬出來？”
“不能。”
“不能就別在這兒跪著給我添堵！”
袁珂抬起頭，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堂後屏風處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蘇禾披著件厚實的素色外衣轉了出來。她臉色依舊透著失血後的蒼白，左臂纏著紗布，右手虛扶著門框停了一瞬。
林昭臉色微變，立刻快步迎上去：
“郎中不是叮囑過讓你臥床靜養？”
“你動怒了。”
“你怎麼知道我要動怒？”
蘇禾瞥了一眼堂中跪著的袁珂，淡淡道：
“我在後院都快聽見你拍桌子的動靜了。”
她緩步走到袁珂跟前，探出右手，輕輕搭住少年的肩甲。
“起來。”
袁珂沒敢借力：“嫂子，我犯了大錯。”
“我知道。”
“我昨夜殺了近萬人。”
“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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