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湊過腦袋，正要隨聲附和，視線卻冷不丁定在了信紙最末一頁。
那兒有一道突兀拖長的墨痕。
再往下看，落款那幾個字，已然換了旁人的筆跡。
林遠伸到半空的手停住，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斂去。
“渾家。”
“嗯？”
“把信拿近些，老夫仔細看看。”
柳茹依言，將信紙往他眼前挪了挪。
林遠湊上前，前頭的字跡雖寫得慢，一筆一畫卻極有章，；可到了最末幾行，筆勢明顯散了，最後落款那幾個字，更是直接換了個人寫。
他伸出手指，隔空在紙面上比畫了兩下。
“前頭是薌合親筆，後頭這幾筆收尾，倒像是她院裡那個青鸞丫頭的字。”
“你能看出來？”
“老夫當然能看出來，蘇禾院子裡這丫頭勤快，當初還曾替我寫過幾篇文章。”
柳茹將整封信從頭到尾又翻看了一遍。
“許是寫到後頭乏了，便叫青鸞替她補了個尾。”
“便是再乏，也不至於連最後幾個字的落款都……”
林遠話到嘴邊，生生嚥了回去。
夫妻二人對視了一眼。
自家兒媳是個什麼要強性子，他們心裡門兒清，既已親自提筆向公婆問安，只要手腕子還使得上勁，哪怕慢些，也斷然不會假手於人，定要把這一封家書寫得齊齊整整。
柳茹垂眸摸了摸紙頁邊緣，輕聲道：
“她在揚州城裡，成日里政務纏身，保不齊是哪處磕了碰了，傷著了筋骨，提筆才這般勉強。”
林遠眉頭擰緊，伸手就去抓桌上那張被冷落的林昭信箋。
柳茹啪地一下把他的手拍開。
“你看他寫的有什麼用？那混小子若肯把實情寫明白，還能只寄這孤零零的兩行字回來糊弄鬼？”
林遠動作一滯。
這話還真沒法反駁。
“回頭老夫另修一封書信過去，仔細問問！順道也得狠狠罵大郎幾句，人就在媳婦跟前，不知道多照應著點？成日里只顧著自己在外頭逞能！”
柳茹把信箋重新展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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