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郎君,這話,我沒背錯一個字吧?”
轟!
李洵只覺得腦瓜子嗡的一聲。
他在心裡把自家伯父林遠罵了不下八百遍。
老狐狸!純純的老狐狸!
當初在飯桌上,那老頭還一臉嚴肅地敲打自己,讓自己莫要妄議宗室,轉頭寫信求援的時候,居然把自己在飯桌上噴的糞原封不動地抄進了信裡,拿去激將人家朔州世子!
這特麼是什麼品種的坑侄狂魔啊!
“內個……咳咳!”
李洵乾咳兩聲,剛才那股子萬夫長的霸氣蕩然無存,二話不說,雙手一抱拳,彎腰對著李念安就是一記標準的揖禮,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誤會!天大的誤會!”
“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往心裡去!小爺那張嘴您又不是不知道,在京城裡頭就是個噴壺,逮誰噴誰,純屬喝多了胡咧咧,開玩笑的!”
“天地良心,小爺打小在京城聽著岐王殿下的威名長大,對王爺和世子那是敬仰有加,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誰要是敢在背後說朔州半句不是,小爺第一個跟他急!”
李念安看著這小子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滑頭樣,忍不住輕嗤了一聲:
“行了,少拿你哄姐兒的那套詞來糊弄我,林相公在信裡把話挑明瞭,唇亡齒寒的道理,我父王心裡清楚,用不著你在這兒戴高帽。”
說到此處,李念安臉上的戲謔漸漸斂去,轉頭望向東北方向的天際,眼神沉了下來:
“外人只看到我朔州擁兵十萬,閉門不出,卻不知道我朔州北面頂著的是什麼。”
“就在阿史那斛律率軍南下天水的同一天,他的好二哥,柔然左賢王已經親率大軍壓到了我朔州邊境百里之外,連營三十里。”
李洵臉上的嬉笑收了起來,眉頭微蹙:“左賢王?他想幹什麼?真要跟北狄聯手?”
“不是想,是已經聯手了。”
李念安聲音微冷,按在刀柄上:
“北狄主力眼下正跟盧相在北疆死磕,雙方咬得很死。柔然左賢王陳兵朔州城外,大有隨時配合北狄南下,一舉殺穿中原腹地之勢。”
“若非北狄被死死拖在北疆一線,分不出兵馬策應,我朔州防線早就燃起烽火了。這種節骨眼上,我父王手裡的兵馬只要敢往南挪動半步,左賢王的鐵騎當日就能踏破朔州外城,長驅直入!”
李洵聽得心頭一凜。
他雖在兵部尚書府長大,但以前滿腦子都是鬥雞走狗,到了隴西才開始接觸軍務。先前看盧林的信,他只看到了河北流寇,和隴西的兵力捉襟見肘,卻沒看到整個大虞北境從東到西,早已被北狄與柔然連成了一張的網!
牽一髮而動全身,不由得想起林昭曾呢喃的……要亂了。
“那你這次帶人過來……”李洵遲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