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勉本來就沒站穩，後腰又捱了這一下，整個人尖叫著往前撲，雙腳離地，臉朝下摔在趙瑞腳邊，下巴磕在金磚上，當場磕掉了一顆門牙！
“王御史，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平地上也能摔倒？！”
趙德先滿臉驚訝的收回腳，順勢往前一撲，用自己一百六十多斤的身軀壓住王勉的後背，手肘還不忘往他後腦勺上抵了兩下：
“王御史別亂動，地上涼，本官這就扶你起來！”
“趙瑞，你別打了，往哪兒踹呢，往左邊挪一點，那邊肉厚，不傷骨頭！”
趙瑞聽的明白，掄起笏板，對著被趙德先按在地上的王勉接連打了下去：
“我叫你衣冠不整，叫你汙衊蘇相，還敢衝小爺噴口水！”
“大膽趙瑞，安敢在殿前毆打上官，諸位同僚，隨老夫拉開這狂徒！”
張黨的一名禮部郎中見狀，氣的瞪大了眼睛，撩起官袍下襬就衝了上來，伸手要去拽趙瑞的後衣領。
他手還沒碰到趙瑞，旁邊武將佇列裡，兩個平日裡因為軍餉被戶部卡著，又常遭禮部官員挑錯的禁軍指揮使，也擠了過來，腳下故意一絆，叫喊著撞向那名郎中：
“別打了，都是同僚，有話好好說，千萬別動手！”
嘴裡喊著別動手，其中一個指揮使掄起巴掌，結結實實的拍在那禮部郎中的臉上，指頭順勢戳向眼眶，另一個伸腿絆住他的腳踝，將人撂翻在地，抬腳便踩住了他的臉！
“打人了，武夫毆打文官了！”
“快去拉架，別讓王御史吃虧！”
“誰特麼拽老子鬍子？！”
一邊的人剛擠過去，另一邊便有人伸手去扯，扯不開，便也跟著動了拳腳！
原本莊嚴肅穆，檀香嫋嫋的太和殿，短短三息就亂了，喊聲從殿中一直傳到殿外，連站在最後頭的官員都踮起腳往前看！
大虞朝堂積攢了大半年的派系矛盾，新舊黨爭，平日裡還能客客氣氣的爭論幾句，這會兒誰也顧不上體面了，藉著拉架的機會，見著往日有仇的便伸手！
五十多個文臣武將擠成一團，官帽滾的滿地都是，不時有人舉起笏板，斷裂的動靜隔著人群傳出來。
大殿之上，沒有一個人喊打殺，所有人嘴裡喊的全都是：
“別打了，快住手！”
“成何體統，快拉開他們！”
“小心腳下！”
可喊歸喊，手底下的動作一個比一個狠！
扯頭髮的，摳鼻孔的，踢人下身的，拿笏板拍後腦勺的，全都趁著人多看不清，往平日裡最恨的人身上招呼！
太傅張啟年站在人群外圍，氣的渾身發抖，指著那些扭打在一起的官員，剛想開口請求皇帝派殿前禁軍制止。
亂成一團的人堆裡，有人貓著腰鑽了出來。
一隻穿著綠色官袍袖子的手從斜刺裡探出，一把薅住張啟年腰間的玉帶，又攥住了他胸前的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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