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上堆滿了乖巧溫順的笑容，聽娘子說一句，他就跟著點一下頭：
“好好好！娘子說的極是！還是娘子想的周到，為夫只顧著跟他們生氣，哪顧的上這些！不打鐵板子了，咱把那份錢省下來給娘子買胭脂，往後怎麼行事，全聽娘子的！”
看著自家官人這副立馬服軟的模樣，盧娘子沒忍住笑出了聲，眼裡也有了笑意，嗔道：
“就會耍貧嘴，快去淨房把這身髒官袍換下來，廚房裡煨著冰糖蓮子羹，等會兒喝一碗。今兒別再折騰了，要是還流血，就請郎中來瞧。”
“得令！”
趙瑞響亮的應了一聲，扶著椅子扶手站起身來。
剛走兩步，他忽然察覺到有些不對勁，腳步猛的一頓。
清晨的陽光灑在平整乾淨的青石板院落裡，牆角的幾叢翠竹隨風輕擺，廊下的畫眉鳥在籠子裡梳理著羽毛。
太安靜了。
安靜的實在有點反常！
往常這個時候，他只要一跨進大門，院子裡不是狗叫，就是孩子追著狗跑，今天怎麼連個喘粗氣的動靜都沒有？
趙瑞扭過頭，四下張望了一圈，疑惑的衝著正在收拾茶几的盧婉問道：
“對了娘子，咱家那個混小子呢？今兒個怎麼沒見他拎著木棍出來追大黃狗？”
提起自家那個剛滿五歲的寶貝兒子，盧娘子原本有些嚴肅的臉上，頓時浮現出幾分欣慰的笑意。
她指了指院子西側那間緊閉著木門的廂房，壓低了聲音說道：
“你還不知道，小魚兒今日可算是肯聽話了，早上起來沒哭也沒鬧，乖乖喝了一碗粥，這會兒正在西廂房裡，跟著我前日重金請來的陳老夫子學千字文呢。”
“我都站在院子裡聽了好一會兒了，屋裡半點胡鬧的動靜都沒有，難得他肯安安生生坐下來，咱們說話也輕些。”
“啥玩意兒？！”
趙瑞眼珠子瞪的溜圓，張著嘴看了娘子一會兒，又扭頭望向那間西廂房，滿臉的不敢相信。
他伸手指了指西廂房，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嗓音都劈叉了：
“你說趙瑜那小兔崽子……老老實實坐在屋裡讀書？！還學千字文？！”
“怎麼？你的兒子就不能好好讀書了？”盧娘子柳眉一挑。
“不是……娘子，你這話說的，我怎麼聽怎麼不信！”
趙瑞一個勁兒的搖頭，壓根兒就不信這個邪：
“那小子的脾氣隨誰，我還不清楚嗎？前天把街口劉瞎子算命的幡子拔了當大旗搖，昨天把廚房裡的灶王爺畫像用筆塗成了肥豬！”
“讓他老老實實坐著念半個時辰的書，他屁股能挨住凳子？屋裡沒動靜，指不定又在揹著咱們幹什麼壞事，等發現了，還得收拾！”
常言道，知子莫若父。
趙瑞自己當年是怎麼在書房裡糊弄自家老爹的，那一套法子他熟的不能再熟，人在不在書案前，光聽動靜可做不得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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