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
慕容雲崢指尖輕叩王座扶手,雙眼微微一眯,語氣聽不出半分惱怒,反倒帶著幾分玩味。
“荒獸宗的胃口,倒是不小。”
他話音一轉,目光掃過階下眾人,淡淡開口:“這兩年,本王倒是聽過些風聲,你們派人先後去過洛央國與蒼梁國,求購金鵬與鯤的血,最後都被兩國王室拒了,如今碰壁兩次,還不放棄,又找上了我雲燕國,呵呵,洛央和蒼梁都不肯答應的事,你荒獸宗憑什麼覺得,本王就會應允?”
荒獸宗副宗主聞言也不惱,臉上掛著一抹淡笑,不緊不慢地開口:“就憑雲燕國如今國力衰微,威名受損,正需外力相助。”
慕容雲崢眼神驟然一冷。
副宗主恍若未覺,繼續慢悠悠道:“當年上一任雲燕王蠻橫昏聵,率銀雲天獅殘害了靈獸白鹿,惹得天下不少勢力群情激憤,後來靈獸九尾幽狐與冰魄白虎聯袂打上王都,那一戰打得天翻地覆,王宮被毀,雲燕王室嫡系凋零……這些事,想來王上不會忘記吧?”
這些話像一根根冰針,狠狠扎進了慕容雲崢心底最深處的陰影裡。
他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住,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恐懼。
塵封近十年的記憶下意識的翻湧上來。
那一日,漫天寒流席捲王宮,冰魄白虎踏著飛雪而來,所過之處殿宇成冰,大量王室護衛連靠近都做不到就化為了冰雕。
黑衣狐影在宮闕間飄忽穿梭,九尾所過之處,他的兄弟姐妹們一個個無聲倒下,哪怕是慕容老祖都阻止不得。
那日他恰好離宮,在城外紅茹院逗留,沒有及時回宮,才僥倖撿回一條命。
如今近十年過去,他偶爾午夜夢迴,還會夢見漫天寒冰與黑色狐尾,驚醒時一身冷汗。
這段噩夢,是他登基以來最不願觸碰的傷疤。
荒獸宗副宗主將慕容雲崢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底暗笑,面上卻愈發誠懇。
“王上登基這幾年,勵精圖治,雲燕國總算穩住了局面,可想要恢復當年鼎盛,絕非一朝一夕之功,只要王上肯答應這筆交易,我荒獸宗願如元陰門一般,與雲燕國結為盟友,共擔風雨。”
慕容雲崢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緒起伏,再抬眼時,已恢復了一國之君的沉穩。
他指尖頓了頓,緩緩開口:“交易,本王可以答應,但五頭異獸太少,不夠,本王要十頭,而且必須是有實戰戰力的成年異種,不能是中看不中用的輔助觀賞異獸。”
天地間的異獸,大多數都有完全超過正常野獸的強橫戰力,卻也不乏一些只具備奇異能力和外形,實則搏殺之力孱弱,只具備單純收藏價值的擺看異獸,這種異獸對雲燕國當下的境況毫無益處。
頓了頓,慕容雲崢又補充道:“另外,本王也想知道,你荒獸宗不惜代價求取靈獸之血,究竟是要做什麼?”
荒獸宗副宗主眼中精光一閃,反倒坦然得很:“此事沒什麼好隱瞞的,天下皆知,我荒獸宗以馴獸與馭獸立宗,獸類越強,對我宗價值越大,早年我宗也曾嘗試過收服靈獸,只是功敗垂成。”
“呵。”
慕容雲崢聞言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嘲諷:“這事本王知道,當年靈獸白鹿初次現世於碧林國,貴宗興沖沖派人前去圍捕,結果幾乎全軍覆沒,只逃回來寥寥幾人,怎麼,如今不抓活的,改求血了?”
話音落下,荒獸宗人群裡有兩人臉色不太自然,下意識的低下頭去。
這兩人正是當年參與了,碧林國圍捕靈獸白鹿的行動,並且親眼目睹了,那鋪天蓋地的萬木歸流場景的夔山與陳鑫。
二人至今還能清晰回想起來當年那讓他們心悸的畫面。
副宗主深深看了慕容雲崢一眼,也不否認,坦然點頭:“當年確是我宗小覷了靈獸,也正因如此,我宗才改了方略,不再強求捕捉活體,而是集全宗之力,以靈獸之血淬鍊宗內頂尖異獸的血脈,助其突破桎梏,蛻變為靈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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