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娥聽了，兩手往腰上一叉，嗓門比剛才還高了三分：“村長，你這話說得就沒道理了。”
“我們是大海的家人，我們來了就是給他面子了，還要帶啥東西？”
村長聽了都要被氣笑了，他拿煙桿子朝院壩裡一指：“劉大娥，你自個兒瞅瞅，那邊桌子上擺的都是啥。”
劉大娥順著煙桿子看過去，院壩東頭擺了兩張八仙桌，桌上堆得滿滿當當雞蛋、蔬菜、幹蘑菇之類的東西，應該都是村民們送的賀禮，雖說不值幾個錢，可人家那心意擺在那兒。
再看她跟沈大明，四隻手空空蕩蕩，連根蔥都沒帶。
沈大明臉皮薄，被村長那一眼掃過來，脖子都紅到了耳根子，扯了扯劉大娥的袖子，壓著聲說：“要不……我回去拿點啥……”
“拿啥拿！”劉大娥一把甩開他，“我雖然不是大海的親孃，但他畢竟是我養大的，難不成他還要收我們的禮不成。”
“為什麼不能？”村長又哼了一聲，“劉大娥，別說你不是大海的親孃了，就算你是他親孃，今天這上樑宴也得給兒子送禮來。”
“還有啊，以前怎麼樣我不管，可今兒個是上樑，是喜事，你空著手來，嘴裡還嚷著大海是白眼狼，就憑這一點，把你這後孃趕出去也不為過。”
劉大娥被村長的話扎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但很快她就硬氣起來，拍著大腿就嚷起來：“趕我出去？”
“村長你好大的口氣！”
“這院壩是你家的？”
“這上樑宴席是你家的？”
“我怎麼說也是大海的娘，可不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把我趕出去的。”
她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亂飛，手指頭差點戳到村長鼻子上：“我今兒個把話撂這兒，大海要是敢不認我這個娘，他就是白眼狼。”
“我嘴裡嚷兩句怎麼了？”
“我養大的孩子，我還說不得了嗎？”
村長也不躲，任她指，等她喘氣的空當才慢悠悠開口：“你說你養的大海，你也不虧心。”
“自從沈老漢娶了你，大海就沒吃過一頓飽飯，沒穿過一件新衣，你好意思說是你養大他的。”
“去年分家，大海更是什麼東西都沒要，還揹著債分出去的，這事你咋不提？”
劉大娥嘴張了張，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是他自己願意的！”
“願意的？”村長把煙桿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就算他願意的，能你就該空著手來吃他的上樑酒？”
“還張嘴閉嘴白眼狼的嚷嚷？”
“劉大娥，做人得講良心啊。”
“你今兒個要是真把大海惹寒了心，往後你家有個大事小情，你看他還伸不伸手。”
“他爹有事他敢不伸手？”劉大娥根本就不怕，“那他就是不孝，看以後別人怎麼戳他的脊樑骨。”
“對！”劉大明也跟著嚷嚷，“他是爹的長子，以後給爹養老，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