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娥被沈大明捂著嘴往外拖，人還不老實，兩隻手亂扒拉，腳底下拖著地不肯走，含含糊糊地嚷：“唔唔……我不走……憑啥攆我……我還沒吃飯……”
沈大明連拖帶拽，急得滿頭汗：“娘，你少說兩句吧，算我求你了，爹這一回是真的生氣了。”
沈老漢站在原地，看著兒子拉扯著他娘出了院門，轉過身來，朝沈大海張了張嘴，嘴唇蠕動了兩下，聲音比方才低了不少：“大海，是爹沒用，沒看住他們，大好的日子讓他們鬧那一場……我現在就帶他們回去，不給你添堵了。”說著就朝外面走。
沈大海趕緊上前攔住：“爹，都來了，就留下來喝杯酒吧。”
大隊長也開口說著：“沈老漢，您畢竟是大海的親爹，上樑酒沒您坐鎮，算啥上樑酒？”
村長拉著他在凳子上坐下，倒了一杯酒遞給他：“沈老漢，人都來了，你再走，你認為這怎麼合適。”
沈老漢被按在凳子上，手還在微微發顫，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悶悶地說：
沈老漢被按在凳子上，手還在微微發顫，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悶悶地說：“是我這當爹的沒做好。”
這話一齣口，桌上的氣氛頓時僵了。
沈大海嘆了一口氣：“爹，過去的事就別提了。”
大隊長和村長對視一眼，村長趕緊打圓場：“老漢，只要你往後別犯糊塗就行。”
大隊長也說著：“好了好了，今天大喜的日子，來來來，吃菜吃菜。”說著往他碗裡夾了一塊紅燒肉。
沈老漢盯著碗裡那塊油汪汪的紅燒肉，筷子拿起來又放下，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
他悶頭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把酒碗端起來，衝著沈大海舉了舉，聲音比方才還低：“大海，這杯酒……爹敬你。”
“這麼多年劉大娥磋磨你，讓你揹債分出去，爹沒攔著。”
“現在你蓋房子，爹也沒搭把手。”
“今兒坐這兒，是爹佔你便宜了。”
沈大海一聽這話，鼻子直髮酸，趕緊雙手捧碗迎上去：“爹，您別這麼說。”
“您能來，比什麼都好。”
父子倆的碗沿輕輕一碰，沈老漢仰頭喝乾，沈大海也跟著見底，酒水順著嘴角淌下來，他抬手一抹，笑了。
村長趁熱打鐵，拿筷子敲了敲碗邊：“這就對了嘛！父子沒有隔夜仇，酒一喝，梁一上，往後日子紅紅火火。”
大隊長把那塊紅燒肉又往沈老漢碗裡推了推：“老哥，吃肉。你瞅你瘦的，大海這樓蓋起來，以後你還得幫著看孫子呢。”
沈老漢夾起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嘟囔：“看孫子……那得看他媳婦讓不讓。”
桌上幾個人都笑起來。
沈大海撓撓頭，嘿嘿一笑：“爹，您放心，會有那一天的。”
沈老漢點點頭，又看向沈澈他們，舉起酒杯，“沈澈，清月，霍同志，要沒有你們，大海也不可能蓋起房子，這一杯我敬你們。”
沈老漢這一舉杯，桌上幾個人都跟著站了起來。
沈澈連忙端起酒碗，微微欠身：“沈叔，大海這房子，一磚一瓦都是他自己盯出來的，我們頂多搭了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