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擺擺手：“不用再跑一趟了，我舅媽在那兒守著，你去了讓人發現了反倒不好。”
龍曉梅應了一聲，想到了什麼，嘆了一口氣：“清月，要是我跟你分在一個地方就好了。”
林清月笑著看向她：“怎麼，你分在這裡不好？”
龍曉梅又嘆了一口氣，“好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下鄉的女知青能好到哪裡去。”
她往林清月身邊一靠，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和無奈，“當初咱們一塊兒下的鄉，你分到那邊好歹離公社近，你姥姥他們也在這邊，雖然他們日子不好過，但好歹你們也能有個照應。”
“而我呢，孤零零一個人被支到這兒來了，人生地不熟的，頭半個月我連水井在那都沒找到。”
“唉，還有啊，這知青院裡半年見不到一點油星子不說，還三天兩頭鬧點么蛾子，不是丟這就是少那，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麼熬到現在的。”
林清月沒有急著接話，聽她倒完了苦水，才輕聲說：“都差不多，住知青點就是這樣。”
“也就像我那邊一樣，也不是什麼都順當的。”
“就好比你只是看見我能照應姥姥，沒看見我們村裡那幾二流子有多難纏，我剛去的時候差一點就被他們害了。”
龍曉梅聽了，愣住了，過了好一會才開口：“清月，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什麼時候差點就給二流子害了？”
“為什麼以前我沒聽你說過？”
“當然是真的了！”林清月輕聲說著，“當時我跟曼曼一起被逼到河裡，要不是沈澈來的及時，我都不敢想那後果是什麼。”
龍曉梅聽了，臉上的神情從驚訝慢慢變成了後怕，手緊緊攥著一角，喃喃道：“你跟曼曼一起被逼到河裡……我的天，清月，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一直沒跟我說過？”
林清月垂下眼，隨手拔了根地裡的草把玩著，“說它幹什麼，都過去了。”
“那會兒剛到村裡，人生地不熟，幾個二流子瞧我一個女同志自己租房子住，都認為好欺負，嘴上不乾不淨那是常事。”
“有次我跟曼曼去河裡洗衣服，那二流子直接把我們推河裡去，要不是我會游泳，拉著曼曼往另一邊遊，要不是沈澈及時趕到，那不就讓二流子得逞了嗎？”
龍曉梅聽得心都揪起來了，往前探了探身子：“後來呢？那幾個二流子怎麼著了？”
“沈澈把領頭的那個摁在地上結結實實揍了一頓，剩下兩個見勢不妙跑了。”林清月說到這兒，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打那以後，再沒人敢明著找我們麻煩。”
龍曉梅聽到這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拍著胸口道：“怪不得你剛才說讓我別光看你能護著姥姥，你現在不說，我還以為你一直在那邊過的多順當呢。”
“現在才知道，原來你也碰過這種事，怎麼你就能沉得住氣，那像我這兒丟幾樣東西就慌成這樣。”
林清月抬頭看她，語氣認真起來：“曉梅，我不是沉得住氣，我是吃過虧才明白一個理——碰上事，你越躲越怕，人家越覺得你好拿捏。”
“你得把腰桿挺起來，該找大隊長找大隊長，該講道理講道理。”
“你想想，沈澈那天要是光揍人不去找大隊長，那幾個人背地裡照樣使壞。”
“所以說，你要是碰到這種事——呸呸呸……”林清月說著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曉梅，我不是說你——我是假設，算了，還是不假設這種不好的事了。”
龍曉梅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逗得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行了行了，你打自己幹什麼，我還能不知道你什麼意思？”
林清月自己也覺得有點好笑，搖了搖頭：“這不是怕我嘴上沒把門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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