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歲歲乖巧地點了點頭，“好，周老師，我聽您的。”
見顧歲歲如此深明大義、不驕不躁，周老師欣慰地點了點頭。
走廊另一頭，丁靜嫻不敢再作妖，強忍著腹部一陣陣如同翻江倒海般的鈍痛，在眾目睽睽之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連指甲嵌進肉裡都渾然不覺，硬生生從喉嚨深處擠出乾澀的字眼。
“顧同學......對.......對不起，是我說錯話，請你原諒！”
“沒關係。”
顧歲歲聲音輕柔，語氣也很平靜，彷彿真的不計前嫌。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圍觀的老師和學生紛紛散去，走廊裡重新恢復了課間應有的秩序。
周老師揮了揮手，看著顧歲歲蒼白卻沉穩的小臉，叮囑道：“行了，你也去上課吧，回去好好準備接下來的事。”
外事活動是在三天後舉行的。
這種級別的集體政治任務，自然要求全員整編，統一從學校出發。
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未散盡，透著刺骨的涼意，校門口的空地上便已影影綽綽地聚了人。
輔導員早先就三令五申，去會場必須穿素淨的藍布褂子，不僅得洗得平整，更絕不能出現大塊補丁。
畢竟現場有不少外賓都在看著，他們多少也代表的是國家青年一派，容不得半點馬虎！
此刻，列隊的學生們無一例外地套著平整的藍布衫，不少人手裡緊張地攥著方帕，互相檢查著對方的形象，等待安排。
顧歲歲也靜靜地立在人群中，身上是一件八成新的藍色外衫，兩根烏黑的麻花辮柔順地垂在胸前，整個人顯得清清爽爽，波瀾不驚，與周圍人掩飾不住的侷促形成了鮮明對比。
此次獲選同去的學生有十三四人。
輔導員手裡攥著名單，藉著校門口微弱的光線挨個點名。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股不容置喙的嚴肅。
“點到名字的答個‘到’，確認完誰也不許亂跑，都在原地待命。”
旁邊早有輛墨綠色的解放牌大卡車嚴陣以待，後車廂的攔板已經放下，上面墊了幾塊厚實的舊麻袋片。
待人數核對無誤，輔導員用力一揮手。
“按順序上車！都抓緊欄杆。記住，路上誰也不許大聲喧譁，到了地方跟緊隊伍，眼睛別亂看，嘴巴閉緊，更別隨便搭話！”
學生們屏氣凝神，依次攀著車幫爬進車廂，挨挨擠擠地站定。
顧歲歲跟著隊伍，不動聲色地挪到了車廂最裡面靠角落的位置。
輔導員最後一個翻身上車，又像老媽子似的將外事紀律重申了一遍，這才重重敲了兩下廂板。
“師傅，人齊了，走吧！”
卡車引擎“突突”作響，噴出一股濃重的尾氣，迎著清晨凜冽的寒風，朝著會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