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很快在指揮部內掛好了大比例地圖。
陸辭盯著地圖，腦子裡開始盤算接下來這幾天的行動計劃。
對於晉陽城的結局，他心中沒有半點僥倖。
別看晉綏軍加上中央軍加上各地方軍閥的部隊，再加上他手中的部隊，在數量上遠多於鬼子。
但多數部隊經過連續作戰，不僅彈藥打光了，作為骨幹的老兵也傷亡慘重。
他們又不像自己有系統在手，可以隨時補充兵力和彈藥。
所以，城是絕對守不住的。
但是，晉陽城可以丟給東洋鬼子，城裡頭那些晉綏軍攢了整整快二十年的家底，卻絕不能就這麼白白便宜了他們。
要知道，晉陽城裡的西北實業公司旗下，足足有十幾座鍊鋼廠、機器廠、火藥廠和槍炮廠，裡頭聚集著成千上萬名熟練的老技工和工程師，還有數不清的精密機床裝置。
如今二戰區長官部忙著逃命，根本不可能把這些裝置和工人全部帶走。
傅將軍這封求援電報來得簡直太是時候了。
陸辭決定，接下來這三天裡，不在壽陽擺什麼死板的陣地戰，而是直接依託正太鐵路沿線的地形，搞他拿手的機動防禦架勢，用坦克和裝甲車等單位，在炮兵的掩護下，跟鬼子第20師團邊打邊撤，慢慢放鬼子的血。
等到72個小時一滿，他對傅將軍的承諾就算徹底兌現，在道義上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至於更後面的計劃，他並不打算帶著部隊鑽進晉陽城那個死地裡去陪葬，而是一口氣直接轉移到晉陽城西面的蒙山一帶駐紮下來。
等鬼子攻城、晉陽大亂的時候，他就守在蒙山山口，既能趁機大肆收攏從城裡退下來的各部潰兵充實自己的新番號，又能把那些從城裡逃難出來的技工、學者，以及能搶運出來的機器裝置，順理成章地全兜進自己的口袋裡。
盤算已定，陸辭當即召集參謀班子，根據壽陽以西的地形謀劃節節阻擊的防禦方案，將沿途適合部署炮兵的陣地和裝甲部隊穿插的路線逐一標註清楚。
軍團直屬偵察營和各師偵察連也被全部撒了出去，一部分人向東滲透，盯住日軍第20師團和109師團的動向。
另一部分人則向西前往晉陽城方向，打探城內外虛實以及西北實業公司幾座大廠的機器與工人撤離情況。
畢竟兵馬未動，情報先行。
想要在撤退中狠狠咬下鬼子一塊肉，又要把晉陽城裡的好東西撈到手，手頭的情報必須準確。
陸辭自己也沒閒著，通宵坐鎮指揮部，針對計劃查缺補漏，核對各師彈藥油料基數，督促工兵在撤退路線上提前埋設地雷……
……
另一邊，在駛向晉陽城的轎車後座上，趙景文正靠著椅背，透過車窗望著外頭的夜色。
公路兩旁，到處都是從前線敗退下來的散兵遊勇，一個個扔了槍、裹著破棉被破衣服，像遊魂一樣在泥水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西走。
間或還能看到幾輛裝滿了金銀細軟的馬車，在衛兵的護送下橫衝直撞地趕路，即便把擋路的難民撞翻在溝裡也無人理會。
看著窗外這副末日般的景象，趙景文只覺得胸口煩悶、喘不過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