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收回目光,當先換了個方向,於是,新的趕路就這麼開始了。
這一跑,又是一大段路,沿途的山坡一座連著一座,幾乎看不出什麼區別,腳下的朽肉與骨茬被踩得咯吱作響。
眼下眾人也沒有別的辦法,能拖一點是一點,能拖一點時間,就算一點時間。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霧氣裡,露出了一片營地的輪廓。
眾人放慢腳步,湊近看去,這是一處已經廢棄的營地,骨茬壘起來的圍牆塌了一段,營帳的破布雖然還搭在骨架之上,但裡面空空蕩蕩的。
這裡並沒有戰鬥的痕跡,也沒有血跡。
這裡並不是被攻破的,只是單純地被主人們放棄了。
陸淵掃視一圈,灰白文字安安靜靜,沒有給出任何提示。
眾人的心裡,也都稍稍輕鬆了幾分。
“那我們就在這裡休息一下。”陸淵開口,“你們當前的狀態也不好,既然已經知道了休息能夠恢復理智,那就先在這裡休息一段時間,後面再遇到異端的話,還有一些戰鬥力。”
唉,陸淵這也是沒辦法的舉措。
因為陸淵早就發現,不進行真正意義上的休息,理智的恢復是不會結算的,哪怕只休息一兩個小時,只要達到了某種閾值,灰白文字就會彈出來。
可哪怕沒有戰鬥,人只要一直在動,沒有休息過,那灰白文字也絕對不會出現,理智就不會恢復。
所以陸淵必須休息,他需要恢復自己的理智。
藍騎士和布倫凱爾點了點頭,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異議。
第七席則沒有說什麼,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不遠處的一塊黑色石頭上,一動不動。
眾人挑了那頂還算完整的主營帳,鑽了進去,誰也沒有提出散開,於是各自找了個地方,坐躺了下來。
芙蕾是最後一個從陸淵背上下來的。
她先探出一隻腳,小心翼翼地踩了踩地面,又等了片刻,確認沒有什麼東西會順著腳腕爬上來之後,這才整個人從陸淵的背上滑了下來。
這處營地的地面,也鋪著黑石,有它們擋著,加上第七席那股氣息的遮蓋,她算是能夠勉強離開陸淵的身邊了。
抱著陸淵跑了這麼久,芙蕾此刻有點累了。
營帳很快就安定了下來,疲倦像潮水一樣漫過所有人,眾人昏昏沉沉的,眼看就要睡去。
也就是這個時候,距離這處營地不知多遠的荒原之上,三道身影正在不斷地前行。
大霧漸起,灰白色的霧氣貼著暗紅色的大地,一層層地漫卷上來。
領頭的男人皺了皺眉頭。
“這個霧氣,它居然又來了,按照尋常,不應該還有一段時間嗎?”
“哼。”他旁邊的男人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聖上現在還無法在這個世界獲得更多的控制權,這片霧氣的源頭,遲早會被發現的,到時候,一併清算。”
最右側的男人忽然慢了幾分,像是有些疑惑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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