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原本濃密的銀白鬚發早已被燒得乾乾淨淨，滿臉佈滿暗紅焦痕，方才還兇悍狂暴的四階氣息更是在頃刻間跌落到了谷底。
雙腿發軟的古斯塔夫再也撐不住筆直站立的架勢，重重佝僂下寬厚的腰背，單手扶著身旁半截燒焦的貨架木樁撕心裂肺地劇烈咳嗽起來，每咳一聲嘴角都溢位一絲帶著黑灰的暗淡血沫。
林恩與陸淵等人見狀立刻快步迎上前去，一左一右伸手將搖搖欲墜的古斯塔夫穩穩扶住，扶著他在旁邊一隻完好無損的厚重木箱上坐了下來，陸淵順手從懷裡摸出一瓶溫和的恢復藥液拔開木塞遞到他嘴邊，幫著他小口服了下去。
溫潤的藥液順著乾裂灼痛的喉嚨滑入腹中，古斯塔夫慘白灰敗的臉色總算緩過來了一點血色，他抬起沉重的眼皮，迎著面前林恩，陸淵等人的注視，扯動滿是焦皮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很顯然，在場的眾人都在等古斯塔夫伯爵的交代，畢竟如今確實被已經造成了如此嚴峻的後果。
而古斯塔夫則沙啞著嗓子道出了整件事的前因後果。
古斯塔夫擦了擦嘴角的血沫，先從自己為什麼會被汙染的源頭講了起來：
“今晚讓你們看笑話了...這事說起來，最開始是我前陣子舊傷復發，在日常換傷藥的時候一個不小心著了道，平時用慣了的傷藥被人暗中替換掉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佈滿裂口的大手，眼底掠過一絲餘怒未消的寒意：
“就在我把那副替換過的汙染藥劑服下去的那一刻，我就開始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面好像鑽進了什麼東西，能夠暗中拉扯控制我的身體和念頭，緊接著當天夜裡，剛才跑掉的那個黑袍雜種就直接站到我面前攤牌了，並且當場控制住了我四周大量的人手。”
重重喘了一口粗氣之後，古斯塔夫抬眼看向面前的林恩，滿臉苦澀地坦言道：
“我知道你們心裡肯定納悶我為什麼不早點報信，說句實在話，被汙染之後我並不是不想向守夜人彙報，而是根本就沒辦法把半點訊息傳遞出去，那幫異端早就做好了全套準備，一天到晚死死盯著我的一舉一動，我身邊放眼望去全是被他們控制住的眼線，連張字條都遞不出那道府門。”
林恩與陸淵等人聽完這番話，心裡都很清楚古斯塔夫所說的那種鑽進體內控制自身的異物感，擺明了就是途徑汙染藥劑所帶來的效果，眾人看著眼前燒得滿身焦痕的古斯塔夫，一時間對他的遭遇也只能暗歎一聲表示無奈。
他們也是今晚打進這座藥材庫之後，才剛剛知道這裡面居然藏著這麼深的隱情。
萬幸今晚眾人硬闖進來的時間還不算特別晚，好歹把古斯塔夫這條老命從異端手裡搶了回來。
可反過來說，就算眼下發現了其實也沒什麼大用了，整座藥材庫被提前搬空外加大範圍汙染，落得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悽慘下場，這份損失實在是慘重到了極點。
短暫的沉默過後，站在一旁的陸淵看著坐在木箱上喘氣的古斯塔夫，眉梢微動，有些好奇地開口問道：
“按理來說，你既然已經被那種途徑汙染藥劑給汙染了，理論上應該不可能再逃脫得了，只能任人宰割才對，你是怎麼擺脫那種汙染的？”
陸淵這句提問剛一齣口，站在側後方正用布巾擦拭手背血跡的布蘭卡動作微微一頓，那雙清冷的冰藍色眸子也帶著幾分明顯的好奇轉頭看了過來。
身為索爾海姆家族的大小姐，布蘭卡對於途徑汙染藥劑那種詭異霸道的能力自然略有耳聞。
要知道這段日子以來，北境許多頂尖大家族為了防備內部滲透，都已經投入了海量的資源與人力去嘗試破解這種藥劑，卻始終沒能拿出什麼行之有效的好辦法，就連底蘊深厚的北境騎士學院此刻對此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上下基本都沒招了。
因此古斯塔夫在已經被藥劑侵蝕的情況下究竟是如何擺脫途徑汙染藥劑控制的，他所用的這種方法到底可不可以向外推行開來，對於眼下的整個北境而言實在是太重要了！
迎著陸淵與布蘭卡兩人的目光，古斯塔夫卻笑著搖了搖頭，抬手拍了拍自己燒得乾癟焦黑的胸口解釋道：
“哪有什麼能教給別人的辦法，我能翻臉掙脫出來，全憑我自身途徑所帶來的那點底氣，我當年所契約的途徑，是能夠灼燒一切的靈魂之火。”
他緩了口氣，沙啞低沉的嗓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開來：
“這東西一旦真正點燃起來，能夠焚燒世間的一切，既包括焚燒我自己的血肉和靈魂，也包括鑽進我體內的一切外部詛咒與汙染。”
還沒等布蘭卡眼底剛剛泛起的那一絲微光落穩，緊接著古斯塔夫便繼續搖頭補充道：
“但是在沒有真正開啟這層途徑之前，平日裡它所帶來的這些抵抗效果其實並不是特別明顯，這也是為什麼最開始我會處處受限的原因，除非我不管不顧立刻掀桌子開打，把這團火徹底點起來將這些汙染全部焚燒殆盡，否則這些汙染還是會一直留在我的體內死死掣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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