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面色慘白、冷汗涔涔，蔡坤渾身僵硬、心神大亂，二人並肩站在偌大的部長辦公室裡，頭垂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喘。
外賓驗貨失敗、當眾翻臉、憤然離省、直奔鄉下的訊息，早已層層上報，直達主抓全省外貿、外匯工作的王副部長——王巖耳中。
辦公室內，怒火滔天。
“啪——！”
厚重的搪瓷茶杯狠狠砸在辦公桌前，茶水四濺，碎片滾落一地。
王巖年過五十，身居高位，常年執掌外貿大局，最看重外匯政績，此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許念、蔡坤二人的鼻子，厲聲暴喝，怒火幾乎要掀翻屋頂。
“你們兩個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好好的一筆萬件外匯大單！好好的外賓合作！人家外商全程認可、滿心敲定的鄉下作坊訂單，你們非要畫蛇添足、擅自篡改！”
“誰給你們的膽子？！私自變更合作方，強行把訂單截流，塞給你們外事部附屬的國營皮革廠！”
“搶功勞也就罷了！”
王巖雙目赤紅，唾沫橫飛，厲聲痛罵：
“你們想爭政績、想往上爬，我可以理解！可你們辦的是什麼事？！”
“空口畫餅、無錢撥款、無料調配！不給廠子物資、不給專項經費，逼著工人白乾活、瞎糊弄！”
“最後造出一堆粗製濫造、不堪入目的垃圾殘次品！”
“你們是腦子進水了？還是存心的？！拿著一堆破爛，想糊弄外商驗收！你們是想直接毀掉這筆外匯大單，破壞全省全年外貿任務！”
“你們是想斷了國家的外匯收入！想讓國家沒錢進口緊缺裝置、緊缺物資！想拖垮全省、甚至全國的外貿大局嗎？！”
“一堆毫無腦子、只會爭權奪利、鼠目寸光的東西！搶功最積極，收尾全不會！”
許念被罵得面如死灰，渾身顫抖，死死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一旁的蔡坤心有不甘，哪怕大禍臨頭，依舊執念於打壓周文，心存僥倖，壓低聲音小聲嘀咕辯解。
“王副部長……這事也不能全怪我們。”
“按體制規矩、按外事局明文規定，鄉下私人小作坊、大隊工坊，沒有正規生產資質、沒有官方審查備案，根本不具備對接外賓外貿訂單的資格！”
“所有涉外外匯訂單，本就該歸外事部統籌，統一分配給國營正規工廠生產，這是鐵規矩、硬政策！”
“我們只是依規辦事，只是生產環節出了一點點小差錯，絕非蓄意破壞！此次實屬非戰之罪！”
這話一齣，原本稍稍壓下怒火的王巖，瞬間徹底暴怒。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著蔡坤，雙目圓睜，破口大罵：
“你他孃的還敢狡辯！你還有理了？！”
“規矩規矩！滿口都是規矩！”
“規矩是用來掙錢、用來創匯、用來強國富民的！不是讓你們死守教條、固步自封、內耗搶功、耽誤大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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