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周文所料。
那些走馬觀花、滿心投機的公社幹部，回去之後根本耐不住性子踏實學藝。
尤其是紅星公社書記，回去第一時間就召開全公社大會，大吹特吹周寨工坊的掙錢門路，張口就是“複製周寨、趕超周寨、公社集體致富”。
在他眼裡，周寨能做成，無非是搶先一步、運氣好、佔了先機。
不就是裁皮、繡花、做玩偶？
不需要學流程、不需要練品控、不需要磨合手藝。
有人、有皮料、有作坊，就能開工掙錢、掙外匯！
上頭有樣板鼓勵基層搞副業，他急於做出政績、搶風頭、壓過周寨一頭，根本不聽勸阻。不顧村裡春耕缺勞力、不顧社員零基礎、不顧裝置簡陋、不顧沒有外貿渠道，強行拍板，火速上馬公社玩偶加工廠。
短短半個月，紅星公社臨時廠房搭起來了。
隨便找了一批村民，老少齊上、全員上崗。
沒人教工序、沒人講標準、沒人做質檢。
只求速度、只求數量、只求早日出成品、早日搶訂單。
幹部一心衝政績，社員一心掙快錢。
裁剪不比對尺寸，走線歪歪扭扭，皮料邊角不修、瑕疵不挑，線頭亂飛、造型粗糙。
所有人都抱著一個念頭：
周寨能收外貿大錢，我們哪怕做得差一點，總能混過去！
短短二十天，紅星公社轟轟烈烈趕造出第一批上千件成品玩偶。
公社書記意氣風發，自覺大功告成。
他根本沒有耐心按規矩去周寨跟班考核、循序漸進代工，反而洋洋得意，直接託人聯絡縣城外貿口子，聲稱自己公社產能巨大、成品充足，想要繞過周文，直接對接外商、搶佔新增翻倍訂單。
可貨一送到縣裡抽檢，當場全盤翻車。
質檢人員隨手拆開幾件，件件不忍直視：
皮面起皺、裁剪不對稱、刺繡跳線脫線、邊角毛糙、造型歪斜、填充不均。
有的甚至皮料黴變、厚薄不一，完全達不到外貿最低准入門檻。
整批上千件成品，全數判定殘次品，零合格率，全部作廢！
訊息傳回紅星公社，瞬間炸鍋。
搭廠房耗錢、收皮料耗本、全員誤工二十天、耽誤春耕農活，最後一分錢沒掙到，反倒倒貼一大筆集體資金。
公社書記瞬間臉如死灰、政績夢碎，還背上了集體虧損的責任。
更要命的是，縣裡外貿部門直接通報批評：盲目跟風、粗製濫造、浪費物料、擾亂基層外貿試點秩序，要求立刻整改、嚴肅覆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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