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行在旁邊看得真切，眉頭一挑：
“孟起，你這是什麼劍法？怎麼如此鬼魅？”
“我見過涼州各路好手的劍術，沒見過這麼陰柔的。”
馬超把那柄薄如蟬翼的短劍收進袖口，動作輕得跟沒動過手一樣。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語氣忽然淡了下來：
“因為這本就不是男子所使的劍法。”
他轉過身，在帳中那把胡凳上坐下，從懷裡摸出一隻舊得發白的布囊。
解開繩結，裡頭是一隻磨得發亮的銀鐲子，鐲面上刻著羌人慣用的羊角紋。
他用拇指摩挲著鐲子，聲音低了幾分：
“這劍法是我阿孃教我的。”
閻行沒接話，抱著胳膊靠在帳柱上聽著。
“我阿孃是羌人，打小跟著部落裡的女人們學防身的本事。”
“這劍法輕、快、狠，專挑人脖子、手腕、腳筋這些地方下手。”
因為女子的力氣在怎麼樣也比不過男人，只能靠這個。”
馬超把鐲子翻了個面，他笑了一下，眼角的紋路柔和得不像方才殺人的那個馬超：
“小時候我跟阿孃說，等我長大了。”
“要讓她過上好日子，再沒人敢欺負我們。”
“後來阿孃死了，我還在她墳前立過誓，我一定要出人頭地。”
閻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所以你恨你爹。”
“恨。”
馬超把鐲子收回布囊，揣進懷裡貼身收著，站起來的時候臉上那點柔軟已經收乾淨了，就剩下冷漠：
“他讓我娘做妾的時候，我就恨他，我娘跟了他這麼多年，他卻不念半點情義。”
“他拿鞭子抽我孃的時候，我更恨他，恨不得當場就殺了他。”
“我娘病得要，他抱著馬成那小王八蛋玩玉麒麟的時候，我恨到骨頭裡。”
“如今他把我逐出家門，寫檄文罵我不忠不孝，與我斷絕父子關係。”
他嗤笑一聲，露出兩排白牙：
“正好，我也不用再裝他的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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