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陽的六月天，熱得人恨不能扒一層皮。
諸葛亮穿著薄葛短衫，一路從右將軍府走到城東，只覺後背的汗把衣裳洇透了大半。
他在府門口站定，拿袖子蹭了蹭額上的汗，向門吏拱了拱手：
“煩請通傳一聲，弟子諸葛亮求見。”
門吏還認得他，笑著往裡讓：
“右將軍來得正好，丞相這些日子誰也不見，偏偏今日一早吩咐過。”
“說您若來了，直接去正廳候著。”
諸葛亮跟著門吏往裡走，一路穿過前院，繞過影壁。
從廊下過的時候，他四下掃了一眼，心裡總覺得哪兒不太對勁。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青石鋪地，兩排老槐樹，樹底下襬著的那幾盆蘭花還是老樣子。
可廊下那些來來往往的僕役們，腳步比往常輕了不少。
說話也壓著嗓子，走路都繞著正廳那片地方走，生怕鬧出什麼動靜。
更怪的是，他路過偏院那扇月亮門時，隱隱瞧見裡頭堆著好些東西。
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摞得快趕上院牆高了。
諸葛亮心裡犯嘀咕，卻沒多問。
進了正廳，直到半個時辰後，屏風後面才傳來腳步聲。
呂策挑著簾子出來時，諸葛亮差點沒認出來。
師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下襬還沾著些墨漬和炭灰。
頭髮拿根木簪胡亂綰著，眼底下一圈青黑，瞧著像是好些天沒好好睡過覺。
可精神頭倒還旺，眼睛裡精光四射，嘴角噙著笑，拍拍他肩膀：
“孔明來了，走，跟為師進來說話。”
諸葛亮起身行禮，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安，就被呂策拽著袖子往內堂走。
七拐八拐，繞過兩道暗門，最後在一面不起眼的灰磚牆前停下。
呂策伸手在牆縫裡摸了一把，不知觸了什麼機關。
那牆竟“嘎吱”一聲往裡開了，露出一條窄窄的石階。
往下延伸，黑黢黢的看不見底。
“跟緊了。”
呂策點了一盞油燈，拾級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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