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跨進門檻,一股濃烈霸道的熱浪迎面撲來,伴隨著新鋸開的紅松木清香,瞬間將棒梗包裹了進去。
可少年卻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暖意,反而渾身的皮肉一陣陣發炸,兩隻腳像是踩在滾燙的烙鐵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整個人貼著門框邊的牆角,瑟瑟發抖。
中院的對過。
西廂房那扇破舊褪色的木門後頭,厚布簾子被一隻乾癟蠟黃的手悄無聲息地挑開了一條縫隙。
秦淮茹站在陰暗的屋裡,一雙佈滿了血絲和眼屎的眼睛,死死扒在門縫上,指甲深深陷進潮溼發黴的門框爛木頭裡,連呼吸都徹底屏住了。
看著棒梗被何雨柱叫進了那扇亮堂堂的大玻璃屋子,秦淮茹的心口窩像是被一隻鐵爪子狠狠攥住,疼得她眼眶一陣陣發酸。
她確實存了僥倖的心思。
她昨兒夜裡聽著東廂房那場驚天動地的大吵,聽著何雨柱今兒早晨把鑰匙退給易中海時說的那番要跑大車隊、辦大聯營的體面話,她心裡頭那點卑微的小算盤就忍不住地瘋長。
何雨柱要發大財了。
何雨柱要走出這四合院、去掙成百上千的大錢了!
既然何雨柱已經不在乎這大院裡的一畝三分地,那棒梗身上揹著的這五百塊錢鉅債,對如今的何雨柱來說,不過就是九牛一毛!
只要今兒早晨棒梗能把姿態放得足夠低,只要能讓何雨柱當著大夥兒的面收下這五塊錢,往後這債……說不定就能慢慢拖著、磨著,最後不了了之啊!
“東旭啊……老賈啊……保佑保佑這孩子吧……”
秦淮茹在心底深處絕望地合十唸叨著,眼淚無聲地順著乾裂發黑的面頰淌了下來,鹹澀冰涼。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自以為隱秘的門縫對過,東廂房那寬大透亮的大平板玻璃,早已經將她那張鬼祟探頭的面孔,清清楚楚地倒映在了何雨柱那雙冷厲如鷹的眸子裡!
“砰!”
東廂房的大門被何雨柱反手一把重重甩上!
門軸發出沉悶短促的巨響,門閂咔噠一聲死死扣合,徹底將外頭所有窺探的視線斬斷在風雪之外。
屋裡很靜。
八仙桌旁的煤爐子裡,焦炭燃燒的細碎嗶剝聲顯得格外清晰。
何雨柱轉過身,連大衣都沒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八仙桌正中的太師椅旁,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他兩隻粗壯的胳膊肘往八仙桌上一搭,整個人微微前傾,龐大如鐵塔般的身軀散發出一股子橫掃一切的兇戾威壓,目光像兩把淬了毒的剔骨尖刀,死死紮在縮在門角陰影裡的棒梗身上。
“站過來。”
何雨柱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生殺予奪之氣。
棒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何雨柱手背上剛纏好的雪白紗布,又看了一眼桌上擺著的那本厚重發藍的大賬冊,牙齒在嘴裡咯咯作響,像是個提線木偶一般,一步一步挪到了八仙桌前三步遠的地方。
“撲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