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快步走到東廂房最裡側那堵青磚砌成的隔斷牆跟前。
那堵牆原本擺著一個不起眼的老式洗臉盆木架子,上頭搭著幾條半舊的毛巾。何雨柱伸出兩根粗壯如鐵的手指,極其老練地在那木架子底座靠牆的青磚縫隙裡輕輕一摳。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沉悶的機簧咬合聲在寂靜的屋角響起。
只見那塊原本嚴絲合縫、滿是灰白泥灰的青磚,竟然整整齊齊地往前凸出了半寸!
何雨柱用兩指捏住青磚的邊角,小心翼翼地往外一抽,青磚應聲而落,裡頭赫然露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用雙層厚油布緊緊裹著的暗格!
婁小娥站在兩步開外,看著男人這一手出神入化的藏東西絕活,忍不住捂住了小嘴,眼睛瞪得老大:“好你個何雨柱!這屋裡換大玻璃、刮大白灰的時候,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晃盪,你什麼時候在這牆根底下生生掏出了這麼個暗窟窿?!連我都不知道!”
何雨柱咧著嘴,嘿嘿低笑著從暗格裡把那個沉甸甸的油布包給捧了出來。
他走回八仙桌旁,順手反鎖上了裡屋的布簾門,把那油布包穩穩當當地擱在了八仙桌正中央。
“這叫‘狡兔三窟’!”
何雨柱解著油布包外頭纏得死緊的細麻繩,眼神里泛著光彩:
“小娥,大賬上的八百多塊錢現款和趙剛給的那兩百塊大聯營定金,全在你的鐵皮櫃子裡鎖著,那是一分沒差,我一個銅板都沒敢截留。但這油布包裡的東西,是我何雨柱這些年私底下接大席、給各大單位後勤處出苦力,靠自個兒一雙手、憑硬本事攢下來的真正壓箱底!”
一層油布剝開,裡頭裹著的是一層泛著油光的黃油紙;
再揭開黃油紙,裡頭赫然露出了一隻用深紅色小牛皮縫製的舊錢包,錢包上還掛著一枚磨損得發亮的老銅搭扣。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撥開銅釦,雙手捏著錢包的邊緣,往八仙桌上一抖!
“啪嗒!”
先是一小疊用紅紙條規規矩矩捆紮整齊的大團結,厚厚的一摞,統共三十張,整整三百塊嶄新挺括、泛著濃郁油墨香氣的全國通用現鈔!
緊接著,是一張摺疊得四四方方、紙質發硬泛著深藍底紋的特殊票據——
那是一張蓋著北京市商業局特種物資調撥辦公室硃紅大印的“永久牌加重腳踏車特供購買券”!在這年頭的黑市上,光是這麼一張帶鋼印的腳踏車特供券,就能硬生生砸出一百五十塊錢的天價來,而且往往有價無市!
而在那張腳踏車票的底下,還靜靜地壓著兩張薄薄的、用透明塑膠薄膜精心封存著的緊俏貨——
一張上海牌全鋼防震機械女表的統配工業券;
一張北京縫紉機制造廠出品的“蝴蝶牌”雙線腳踏縫紉機提貨證明單!
這還不算完。
當何雨柱把那牛皮錢包最裡層的夾層拉鍊滋啦一聲拉開時,伴隨著一陣沉悶悅耳的金石脆響,兩枚沉甸甸、油光鋥亮的小物件,滴溜溜地滾落在了八仙桌平整的木桌面上。
那是兩隻足有大拇指粗細、成色赤紅純正、用純金打造的老式實心絞絲金手鐲!
鐲子表面沒有半點雜質,內圈深深刻著前清老字號“老鳳祥”的純金底款,在煤油馬燈雪白明亮的光暈映照下,散發出一圈圈溫潤、霸道、沉厚到了極點的赤金寶光!
整個東廂房大通間裡,在這一瞬間徹底陷入了一片落針可聞的死寂。
屋外的風雪聲彷彿全被隔絕在了九天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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