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色破曉,一層淡淡的晨霧漫過浸透血色的荒原。
一夜的腥風被微涼晨氣沖淡幾分,營中號角低低響起,一隊隊士卒披甲出列。
昨日的戰場上。
長矛、彎刀、斷折的箭桿散落遍地,戰馬與騎士的屍身交錯疊壓,凝固的血漬在晨光裡泛著暗褐。
青龍軍士卒分成數十隊,小心撿拾兵刃、清理戰場,將敵我屍首分開安置。
劉大富站在大營外開闊的空地上,目光遙遙望向北面茫茫無盡的草原。
他沒有繼續領兵深入,一統草原的打算。
前世那個日不落帝國,巔峰之時殖民地佔了全球陸地四分之一。
然而最後呢?
此起彼伏的反抗、綿延百年的獨立浪潮,偌大的殖民體系終究轟然崩塌。
在他眼裡,直接殖民,絕非長久之計。
早在出兵之前,他心中便已有定計:
效仿前世大洋彼岸那個強國的手段,不直接吞併殖民,允許草原自治,但是牢牢掐住他們的經濟命脈,同時在要害之地駐軍,以武力扼住咽喉。
留著他們,持續榨取價值。
正思索間,腳步聲自身後傳來。
趙平走到他身側,抬眼望向北方蒼茫草原,拱手問道:
“大人,我們要不要趁胡人軍心潰散,繼續深入草原,一舉掃蕩其餘部族?”
劉大富緩緩收回飄遠的思緒,轉頭看向趙平,輕輕搖了搖頭。
“不必急著進兵,先清理戰場。”
“這幾日,全軍收拾戰場,就地休整。”
趙平眉頭一緊,語氣急切:
“大人!如今胡人膽氣已崩,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何不直接滅他全族!”
劉大富心中微怔,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
“上天有好生之德,如果屠盡他們全族,有傷天和。”
趙平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他清楚的記得大人曾說過, 殺一人為罪,屠萬人為雄,屠十萬者,方為世間雄傑。
直接或間接喪命在大人手上的胡人早已不記其數,如今大人反倒提起好生之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