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些散落的細節在腦海中重新被拼湊起來之後,如果順著這條線索繼續往前推,那麼愛彌卡麗,這位負責協調‘白港’貿易事務的新任商會理事,便成了無論如何也繞不開的一環。
這其中一定有她所提供的協助,或者說,愛彌卡麗是其中不可缺少的一環,正因為如此,‘鹽骸侯爵’才得以藉著商會商船日常維修的名義,將麾下那艘裝滿屍體的‘醃桶號’駛入港口,並且在港口中一邊進行著加固工作,一邊為遠洋航行做著準備......
再加上,在船上與那名信仰米爾寇的死靈法師交手的時候,對方的口中還曾吐露過與幕後主使相關的線索。所有這一切,皆是一位班恩的神選者,也就是‘暴君之手’,在背後所進行的佈局......
儘管,死靈法師口中曾經提到的那個‘獻祭儀式’,還有所謂的‘開啟島嶼’,如果僅僅從描述上來看,確實與‘雙息者之鑰’的充能以及開啟顯得極為相似。
然而,從海盜們所表現出的種種跡象來看,死亡三神的信徒們舉行儀式的地點,明顯並不在‘白港’之中。
甚至可以說,在雷納託進行突襲前,他們甚至都沒有表現出任何要在此地久待下去的打算......
事實上,若是沒有雷納託在提前進行的攪局,在巴爾海盜們所提供的輔助之下,那名死靈法師本來是一定可以撐到愛彌卡麗此刻前來的。隨後,死亡三神的信徒們便能夠以合作的方式打通總督府內的權力掣肘,從而換來‘醃桶號’的啟航......
雖然仍然有若干疑點尚未得到解決,但經過短暫的一番頭腦風暴後,還是讓雷納託迅速地將各類線索串聯了起來,並且由此得出了一個結論。
面前這位舉止優雅、遐邇聞名的灰髮女劍士,其真實身份,絕不止是區區一名普通商會理事那般簡單。
愛彌卡麗仍舊站在這片積水之中,那副宛如藝術品一般的甲面上沾著些許泥汙,黑色的皮靴也早已溼透,正浸泡在汙水裡。
但她本人卻似乎並不在意身上這些狼藉。女劍士的左手輕輕扶著劍柄,右手則用手勢來強化著自己的語氣,侃侃而談,眼神之中依舊滿是自信。
她絕對與班恩教會脫不了干係。單單是從那身昂貴的附魔裝備,以及她在戰鬥中所展現出的物法兼備的能力來看,愛彌卡麗便絕非什麼普通訊徒。她極有可能是‘暴政之神’的核心信徒,是班恩神選者的心腹,甚至,她很有可能就是‘暴君之手’本人......
而他自己,不僅僅是以暴力的方式破壞了對方謀劃已久的計劃,甚至還將散塔林會‘恐懼領主’贈送給這位新晉神選者的賀禮,也就是‘血腥的瑪莉莉絲’,給意外地拍走了......
這也就難怪,愛彌卡麗從一見面開始,就對自己表現出如此程度的‘興趣’。
如果設身處地想一想,一個人剛剛抵達‘白港’,轉頭就發現自己謀劃並準備了許久的計劃被一個陌生人搗毀,那些兇名在外的盟友悉數被殺,人頭還被換成了金幣。不僅如此,甚至就連散塔林會遠渡重洋、走私送來的生日禮物,也恰好被此人搶走......
像這樣倒黴的遭遇,若是換做雷納託自己,那肯定也是繃不住的,他同樣會想要儘快過來看一看,對方究竟是何許人,明明雙方都不認識,又為什麼要這樣專門針對自己。
不過,這樣想來,愛彌卡麗這位班恩的信徒,倒還真是頗有幾分氣度的。明明已經承受了如此巨大的損失,卻仍舊能夠冷靜下來,與自己進行談判,甚至還在晚宴的彼此試探中,無償地為雷納託解答了諸多關於海洋種族的疑問......
對於愛彌卡麗的身份,以及她最初所抱有的目的,雷納託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估計。
經過這樣一番推理下來,知曉了對方資訊的自己,無疑在情報方面處於一種優勢地位,而愛彌卡麗對他的身份卻仍然一無所知。
因此,雷納託完全可以利用這一點資訊差,來為自己營造出一種強勢的地位,並且重新獲取交流之中的主動權......
想到這裡,他主動抬起手來,打斷了對方那番仍舊在繼續畫餅的話頭,隨即開口說道:
“愛彌卡麗女士,正如您在一開始的時候所說的那樣,我想,我們是可以開誠佈公地談一談的。”
“比如說,您認為一家真正專業的拍賣機構,究竟會將‘血腥的瑪莉莉絲’的起拍價定在多少,才算得上是合適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