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面對愛彌卡麗的疑問,雷納託沒有半分猶豫,徑直給出了答案。
而他之所以答得如此直截了當,是因為心裡清楚,欺瞞在眼下已經毫無意義。
在彼此從‘碼頭區’以來的一路試探下,雷納託相信面前的‘暴君之手’也有所察覺,自己對於充能儀式的具體步驟,其實並不如她那般盡數知曉。
若他仍要一味咬定這一切都是自己獨自一人所為,非但無法取信於對方,反而只會令愛彌卡麗產生更深的質疑......
結合宴會上的談話,愛彌卡麗顯然也察覺到了什麼,語氣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
“這麼說來......難道與你結盟的是一支特殊的水下族裔?你的盟友竟然不是人類?”
對此,雷納託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頭‘承認’道:
“你可以這麼理解,愛彌卡麗女士。”
‘暴君之手’沒有繼續追問,她只是抬起一隻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自己的下巴,隨後又抿了抿嘴唇,繼續問道:
“那麼,雷納託爵士,除了‘雙息者之鑰’缺失之外,現在儀式所需要的那些‘祭品’,其準備又有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我相信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計劃進行......”
模稜兩可的回答,卻讓愛彌卡麗稍稍鬆了一口氣,連方才一直繃著的肩膀也放鬆了幾分。
雷納託的這番回答,無疑讓她前期所投入的那大量人力與物力,到底還不至於淪為一場空談。
只要儀式能夠順利完成,只要那把‘鑰匙’能夠如期充入足夠的能量,那麼就依然還保有著取得‘不老泉’的機會......
不過‘暴君之手’到底還是沒能完全放下心來。她抬起那雙暗紅色的眼眸,直直地注視著面前這位高大貴族那一對罕見的黑瞳,隨後才繼續用那種不加掩飾的直白語氣問道:
“那麼,‘白港’島上的這些平民,莫非就是這場‘儀式’所要消耗的材料?”
雷納託沉默了片刻,這次他並沒有正面回應,只是緩緩抬起眼來,用那雙黑瞳平靜地與灰髮女劍士對視,隨後反問道:
“你的問題,似乎有些太多了,愛彌卡麗女士。”
聽著對方有些無禮的強硬語氣,‘暴君之手’沒有生氣,反而擺了擺手,表情也隨之放鬆下來,說道:
“別誤會了,雷納託爵士,我並不是那些自以為是、滿腦子妄想的偏執狂。我對於那些滿嘴正義,透過破壞現有秩序來標榜自己多麼‘偉大’的道德衛士只有厭惡......”
“所以你究竟把什麼當作‘祭品’,與我都毫無關係,只要你能確保‘儀式’最終完成,確保那座‘島嶼’能夠順利開啟,那便足夠了......”
表態結束之後,愛彌卡麗的語氣重新變得鄭重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之所以詢問此事,只是想要告訴你,不管你的最終目的究竟是什麼,也不管你打算把自己獻給哪一位毀滅大能......但班恩教會終究必須為自身的未來打算。”
“而即便當真成功取得了那傳說中的‘不老泉’,我日後也依舊得在馬里斯潘王國內活動。”
“所以,出於對將來的考量,我必須提前向你宣告。如果你的目標,是屠殺‘白港’島上的那些島民,那麼班恩教會之中那些效忠於我的戰士,就不會在戰場上給予你任何幫助。”
“至於我本人也會在表面上保持中立,不會在輿論上給予你任何援護,而由此產生的一切後果與罪責,都需要由你這一方全部承擔......”
很好。僅從愛彌卡麗此刻的態度來分析,這位班恩的神選者便絕不是那種懷有自我毀滅傾向、只圖眼前一時、全然不計後果的瘋子,她顯然已經想到了事件結束之後的未來,也早早就為日後的處境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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