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喜珠去拿紙巾，袖口往上滑了一截，有幾處針眼，顏色已經很淺，旁邊還有一小塊沒完全褪乾淨的淤青。
像是前幾個月留下的。
姜眠抿了抿唇，不動聲色的問：“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蘇喜珠急著嚥下嘴裡的蛋撻，差點噎住，忙端起水杯喝了幾口：“我今天在附近的精神病醫院複查。下車的時候，正好看見你從公交車上下來，往藝術館那邊走。我就想……你也許會相信我……”
姜眠抬眼：“為什麼？”
蘇喜珠愣了一下。
“因為……”
因為她們認識很久。
因為姜眠小時候說話就很有道理。
因為所有大人都覺得她是懂事開朗的小孩，只有姜眠知道她其實不那麼開心。
這些理由，好像都不足以讓姜眠相信，面前完全陌生的人，會是自己從前認識的朋友。
蘇喜珠張了張嘴。
最後說：“我不知道還能找誰。”
姜眠把手邊的溫水往她那邊推了推：“沒關係，我相信你。”
蘇喜珠嗯了一聲，眼眶又有些發紅。
其實她都不抱希望了，像是程式裡亂掉的程式碼，要是有人能直接清除她就好了。
可姜眠又給了她希望。
“吃完之後，”姜眠像是隨口提起，“你想回沈家找你父親嗎？”
蘇喜珠手裡的叉子頓住。
“……我不知道……是他把我養大的，供我讀書，給我買衣服……”
蘇喜珠說不下去了。
那天意識一點點沉下去，心裡最先冒出來的，不是害怕。
是困惑。
為什麼爸爸要這麼做？
她已經沒有亂花錢了。
也沒有再提起上學需要買電腦的事。
她可以繼續打工，可以自己交學費，爸爸為什麼還是覺得，她活著沒有死了划算。
“我知道他一定是遇到了很大的困難，才會想到這種辦法……可是姜眠，我真的做不到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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