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脈絡從箭矢落點鋪開，枝條從甲殼縫隙裡鑽出來，白花綴滿枝頭。
大海怪的身體被樹根釘在原地，螯鉗還保持著張開的姿勢，已經被枝條撐成了兩截。
黛安娜的翅膀剛頂破衣料半寸，硬生生停住，扭頭看向箭矢來處。
街尾石橋上，緹婭單腳踩在橋欄上，左手持弓，銀白長髮用一根皮繩束成高馬尾，深灰色短打勁裝的袖口扎到小臂中段，腰間的箭囊比之前癟了不少。
她旁邊站著莉莉絲和奧菲莉婭。
“走。”緹婭從橋欄上跳下來，朝這邊走。
莉莉絲跟在後面，咬了口烤餅，看見黛安娜的時候眉頭動了一下：
“你師父不是讓你一邊玩去嗎？怎麼又跟海怪對上了？”
黛安娜把翅膀收回去，拽了拽被頂破的衣料，“我沒打。”
“你那翅膀一展開半條街都看見了。”莉莉絲輕嘆，目光往旁邊移，落在薇奧拉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回去，“這誰？”
“馬車裡的姐姐，她不知道往哪走，我說先跟著我。”
緹婭走過來，淺色眼眸在薇奧拉臉上停了兩息，忽然笑了一下：
“布萊德家的大小姐？你從宅子裡跑出來了？”
薇奧拉腦子裡閃過那天暈過去之前看見的幻影，當時的黛安娜旁邊站著一個銀白長髮的精靈，和眼前之人一樣嬌小！
難道說…之前的幻覺是真的？！
“那天在祭壇的人，是你？”
緹婭把弓往肩上一挎，高馬尾在腦後輕晃，襯得她簡潔幹練，“對啊，不止我，她也在。”
她指了指莉莉絲。
莉莉絲咬著路上買的烤餅點頭，紫色眼睛看了薇奧拉一眼，“你當時站祭壇中間念祈禱詞來著，我隔著屏障都聽見了。”
她轉過頭看向黛安娜，小姑娘正把糖袋裡最後幾顆糖豆倒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尾巴在身後輕輕甩著。
“你那天……真的在祭壇？”
黛安娜吃完才開口，“嗯，我聞到血的味道了，很香，緹婭姐姐不讓我吃。”
莉莉絲在旁邊輕咳一聲，有了些師孃的自覺道，“啊哈哈，孩子不懂事，瞎說的。”
……
海岸線往東，礁石與廢棄碼頭交替出現，海水的顏色從灰白轉成了暗綠。
雪莉踩在一塊凸起的礁石上，深灰色短打的褲腿挽到膝蓋，淺金長髮在腦後紮成短尾，橙金眼眸掃了一眼前方。
“第七隻了。”她把拳頭上的海怪黏液甩進水裡。
珍妮從後面的礁石上跳過來，淺金短髮被海風往後吹，背上的鐵劍用布條纏著，劍柄從右肩上方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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