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堂屋裡已經坐滿了人。
大姑、小姑兩家人圍坐在客廳裡，幾個表親擠在沙發上看電視重播的春晚小品，瓜子殼和橘子皮堆了滿茶几。
大人們分成兩攤，一攤在餐桌那邊打牌，另一攤圍著爐子說話，房間裡鬧鬨鬨的，混著笑聲、麻將聲和小孩子追逐打鬧的尖叫聲。
陳景站在樓梯口看了一會兒，沒急著往大人堆裡扎。
他向來跟父親這邊幾個姑姑家的孩子更親近。
以前爺爺奶奶還在的時候，這一大家人每年過年都往老屋裡擠，大人在堂屋忙年飯，小孩子們就在院子裡瘋跑。
後來各自成家，走動雖然沒斷，但聚得這麼齊的時候也少了。
主要這邊的經濟水平都差不多，不會出現其他的情況。
陳景走到沙發旁邊，找了個邊角位置坐下來。
幾個小一點的孩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誰也沒在意他。
他倒覺得這樣挺好，比被人圍著問東問西自在多了。
小姑姑陳玉梅端著一盤剛切的橙子從廚房走過來，一眼就看見陳景坐在孩子們中間。
她身後跟著一兒一女。
陳圓圓去年高考考了五百八十分，上了師範大學，讀的是計算機系。
這姑娘生得文靜，扎著馬尾辮，穿著件淺藍色的羽絨服，一進門就乖巧地喊了一聲哥，聲音不大，但很甜。
陳景還記得當初輔導她寫作文呢，已經很久沒見了。
弟弟陳方就皮實多了，倒是長高了，比姐姐還高半個頭，手裡還捏著一盒摔炮，剛進門就嚷著要去外面放。
陳玉梅在他後腦勺上輕拍了一下，說大年初一放什麼炮，過來叫人。
陳玉梅拉著女兒在陳景旁邊坐下，笑著說。
“圓圓，你不是一直說計算機難學嘛，趁你哥在，趕緊問問。”
“你哥在洪昌開的公司就是做這些的，行業裡什麼情況他門兒清。”
陳圓圓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剝了瓣橙子，小聲說。
“我就是覺得程式設計課有點跟不上。”
“我們班好多男生以前就學過，我沒基礎，老師一節課講那麼多，我吸收得慢。”
陳景聽她說完，語氣很溫和。
“大一剛接觸程式設計，跟不上很正常。”
“而且計算機這個專業，三分靠上課，七分靠自學。”
“老師教的是語法，真正用到的是你自己課後敲的每一行程式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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