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空氣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
電視裡春節聯歡晚會的重播還在繼續，但那些歌舞聲此時聽起來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背景音。
張淑芳終於慢慢把那疊空碗放在旁邊的矮櫃上，兩隻手在圍裙上無意識地擦了擦。
陳旺生看了何昊一眼，又看了何丹一眼。
誰都沒有說話。
冥冥之中，他們好像都已經感覺到了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何楚薇深吸了一口氣。
她把手伸向陳景，先是碰到他的手指，然後慢慢貼住他的掌心。
陳景感覺到她的指尖冰涼，掌心卻有一層薄薄的汗。
他反手把她的手握住了，握得很緊，像是要把他身體裡所有的篤定和力量都透過掌心傳過去。
何楚薇抬起眼睛，看看陳景，又看看四位家長，然後把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慢慢抬起來，抬到所有人面前。
“爸，媽，陳叔，張姨。”
她的聲音在發抖，抖得像是每一個字都是從齒縫裡一點點擠出來的。
但她沒有停頓，也沒有退縮。
她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地說出了那句話。
“我們在一起了。”
張淑芳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她飛快地看了何丹一眼，又看了何昊一眼。
陳旺生像被定在了椅子上，手裡的筷子還搭在碗邊，眼神里有震驚，但更多的是某種果然如此的複雜。
何丹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清了卻不敢相信，她看著何楚薇，又看了看陳景，目光來來回回在他們臉上掃了好幾遍。
何昊手裡還握著那半杯五糧液，整個人的動作像是被按了暫停。
而最驚訝的人，是陳景自己。
他沒想到何楚薇會這麼勇敢。
他沒想到最後站出來說這句話的，會是這個平時說句重話都要臉紅半天的女孩。
他更沒想到她會用這種方式。
站起來，走到所有人面前，把兩個人的手舉起來，用她自己顫抖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宣佈。
他的手收得更緊了，緊到兩個人的掌心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像是一秒鐘都不願意鬆開。
張淑芳是第一個回過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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